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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时间 : 2019-01-10 11:01:21来源 : 周虎子文集   作者:周虎子   点击:Tags标签: 过年 周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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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这年又来了。印象中小时候和现在对过年的感觉不同。印象中不同的人家过年的形式和内容也不同。虽说风俗礼仪上大致为团圆、走亲访友等,但不同阶层的人过着不同的年节儿。
大多数人的年为穿新衣、吃美食的热闹,重点在物质方面,形式和内容都围绕着吃喝和按规矩的走亲串友,仍然是一场吃喝或者打麻将之类的娱乐。且这种思维已成习惯,到了年底自然会张落着采买年货,添置新衣,为要走访的亲友备年礼等,这些年人们多在外聚餐吃团圆饭,于是便早早安排时间订饭包席,仅是为了一场吃喝。人们也会入乡随俗的赴各类宴席,把场面走圆。我所在阶层为草根平民,每年都要这么吃喝几场的。这便是年了。
亲友们多数各忙各的,只是到时了年节才见个面吃个饭的,一般也不交流生活、工作等情况。似乎当下的人们很少有共同语言。形式上也团聚,但除了吃喝似乎无实际内容了。其实各人都有生活中的困惑,但也许以为彼此无助而省了口舌。曾经在一个场合见了多年没见面的老友,他却对我的情况十分清楚,也知道别人的许多状态。只是没啥事要办便没来打扰也没联系。人际关系到了实用功利势利地步,情也淡了,只留下了形式这个壳子还在。这便是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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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与人久不联系是会有陌生感的。同学中有几十年都没见过的,有的还在一个城里。有人快退休了又热心起聚会等,我却以为见面似乎都没必要了,因为几十年里都形同陌路不相来往,说明都不在乎对方,更没有利用的价值等,见面何益。也别说都忙,杂事俗务缠身等这些借口,见也无妨,不见也无障,顺其自然吧。能在节日里专门发个信息问候一声也便够了,情份还在,这便是年了。
又到了年关,忽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同学、同事、朋友等,多数人都是一别便是一生,从此没了音信,现在还好吧?亲友们都准备好年货了,新年里又有什么宏图要展?走亲访友中也别只顾俗礼和吃喝,能否多些彼此的关注关心关怀呢?也别只看谁飞得有多高多远,能否休谅别人的辛劳与不易呢?在场面、脸面、情面上让人都过得去,这便是年了。
年是个长假却有意搅动亲情友情乡情的浓度,这才是年的本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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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回顾又展望。迎着新年的曙光,迷茫中又迈向苍茫。
 
老家在乾县农村,自然按乡俗过年。过去的年和现在的年还是不同的。
过去过年比较讲究,先要寻干净的土块,在水盆里浸成泥浆,再仔细往房里的墙面抹一遍,待干透后就会有几面整洁的墙,再找些报纸往炕的上方刷一圈,以便人靠上去不粘土。还要选个吉日将两口大铁锅翻过来铲去上面的黑灰黑泥。等快到到年跟前了,去集市上称几斤猪肉,大年三十前几天还要蒸几大缸馍的。当厨房里蒸汽弥漫,当风箱声有节奏的叭嗒时,这年就快来了。大年三十的下午还要请人写春联,天黑前贴到大门两旁。重要的还是要执帚将院子内外打扫一遍,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年。大年三十晚上全家吃饺子,家长发压岁钱,然后坐在炕上守岁。那时候吃货也少,一点花生,几个核桃,鞭炮也是百头的长串拆开来逐个放。但大年初一得早起,穿着新衣服满村子跑着显摆,也会闯起邻家去混块水果糖,然后回家吃传统的浇汤面。乾县农村的大年初一,空气中弥漫着浇汤面的特有醋香,这香味也成了我对故乡的印象。我的胃觉对这醋香很亲切,闻到它就知道这是故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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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县农村的大年初二是忌日,约定俗成是致丧的活动。千万不可初二去串门访友走亲戚,人家要给脸色看的。初三开始串亲访友,路上都是提着礼当的行人,那怕是生人也彼此问候着擦肩而过。农村待客是两顿饭,早中二餐。当中午吃过席面叙过话后,客人下炕穿鞋将礼物掏出往主家桌上放,主家则留一两样挡回去算是还礼,有的还另搭些别的礼物,不能让人空手而归,这是礼节和讲究。然后送客人出村口,目送到远方。农村人不论贫富,待客讲究的是大方,热情、厚道。既使往日有过节的人此时登门,谁都不会给脸色,定会热情招待。事归事,礼节归礼节,农村人特讲这个礼节的。
现今的农村过年比过去的热闹欠了些,大多数人去了城里,但礼数依旧。除了亲友间按老规矩走动拜年外,同村里的人聚谈的多了,泥瓦匠们会商量来年的工程,返运棉花的会和跑长途的司机议定下一次出门的细节,有孩子毕业的会和从外边回来的人商量孩子的就业去向等。市场经济的风早已刮进农家,人们思谋图变,年不再是一个聚会的传统节日,更多的人际交往,信息交流的洽谈会。只是年的形式依然,但内容更广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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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年味依然,但内容的确在与时俱进。年还是年,可如今的况味变了,年成了一个假期。
过去的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如今也是。过去的年是美食汇,如今也是。过去的年是亲友走动互访,如今仍是。只是时代变了已不在乎美食,亲友来往仍沿袭往日的模式,改变的是人的内心。讲不清为何道理,人的内心添了许多的孤独和烦恼,亲友见面了除了几句寒喧却没话再叙,于是人们感叹年味淡了。
如今的年味似乎变了,压岁钱也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其实细想这淡了的年味,原因还是平常往来沟通的少,且又长期生活在另一个圈子里,过年则忽然跑进了一个老圈子,是圈与圈的陌生。仅管这老圈子是由亲戚、同学、朋友组成,因久未来往也有些生疏,更何况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内容,于是便有了无话再谈,话不投机的尴尬。
应该说年是挺重要的,乡规俗约年关亲友必须走动拜年,正是这一规则让人们又自觉不自觉的联络起来。再陌生还有亲情在,再味淡还有礼数在。从这点讲,祖先是大智慧的要构建和谐社会的,许多的礼数规矩都有深刻的道理在。过年的时候,会收到五花八门的祝福短信,有的看了半天还不知是谁发的。我想几句隔空的短语问候,远不如坐在一个桌子上把酒言欢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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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是个时光的分水岭。年关是人们静下心来回味、总结、检阅、展望、规划的时期。
如今的年味淡了,平日里吃用就好,已不再看重年夜饭的丰盛了,年夜饭成了团圆的代名词。空气污染严重,人们自觉的不放炮或少放炮,于是年关里炮声稀了。朋友间改了串门的习惯,约个饭馆聚谈见面,少了彼此的忙碌,于是家里来人少了。更多的人在年假里去了外地外国过年,视野开阔了。就是老家农村,也是在外打工的人奔回来过个年又忙着外出了,不到正月十五又恢复了先前的空寂。人们更加的务实和追求生活的质量和品位,年味不再似往昔那种模式了,说是淡了也可说是浓了也可。
我以为淡或者不淡,年关就在那里。重要的是年成了一个团圆的名词,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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