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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杀与素食

时间 : 2019-01-13 06:58:29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溪桥细柳    点击:Tags标签: 虐杀与素食
刘德华、张敏主演的电影《与龙共舞》里,那个为了保持苗条身材过度节食,最后饿晕了拿别人手指当火腿的女孩子,在面对美食诱惑时总先问自己:“要吃,还是要美?”内心思想激烈斗争后痛下决断:“不吃,要美。”这句台词,被女儿借用并篡改:“要吃还是要美?要吃。”
   话说那日也许是刚看完哪个电视台的美食娱乐节目,女儿她老爸心血来潮说要给我们做美味咸水鸭,但前提是得我和女儿自己去山里买只活鸭回来。咸水鸭要不要给做我不置可否,举双手赞成的是要吃不要美的女儿。
   恰好清早上山路上遇到养鸭子卖鸭蛋那个阿姨,她推着自行车进城卖菜,车后篮子里装满了茄子豆角辣椒西红柿各种蔬菜,就是没有嘎嘎叫的鸭子。
   跟阿姨说好请她第二天早上抓一只留着,我和女儿上山锻炼顺便带回来。“到时候你站在我家对面的山包包喊一声,我让孙女给送过去。”阿姨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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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这么一讲我心头窃喜。到阿姨家得走一段荒草没膝的小路,而自打那次见到路上横着挺大一条蛇,见了我岿然不动,我节节后退许多步一直等它慢腾腾爬进草丛才敢继续往前走,以后再上山,总是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甚至踩上树棍草绳都惊魂不定,真是名副其实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自然更发憷带比我还胆小的女儿穿行那小路了。
   一夜的大雨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减了势头,女儿赖在被窝不肯起来想当逃兵,借口道路湿滑不宜锻炼。我硬了心肠催她起床穿衣洗脸出门。
   行至与阿姨家遥遥相对的山坡,女儿在我的吩咐下,两手握成喇叭状大声叫着:“卖鸭子的奶奶!”一连几声响亮的呼喊,都被密集的雨声遮住了,对面薄雾笼住的农家在雨中静默伫立,开着的大门里没有人闻声走出来。
   女儿的喊声引得一位中年汉子停在我们身边,问清缘由,热情地说着“那给他家打个电话吧,我有号码。”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不一会儿就听见群鸭急促的嘎嘎声,透过树林的掩映还依稀可见一行仓皇逃奔的白影,躲避身后紧紧相随的长竹竿。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接着,阿姨亲自提着鸭子的身影在小路上出现,离我们越来越近。报了鸭子的重量和钱数,阿姨将手中那只用布条结结实实捆住腿脚的鸭子递给我。女儿直喊:“原来鸭子,长着天使的翅膀啊!”经女儿提醒,再看洁白的鸭翅,恍然就是天使空中舞动的双翼。
   提着鸭子的双翅往回走,女儿低头盯着我手,说:“妈,你那么拎着,鸭子能舒服吗?翅膀都会被你拽断的。”她一头说,一头伸过手中用来探路打狗,被我戏谑为“丐帮帮主打狗棍”的树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大嚷:“妈,咱们用树棍抬着鸭子回家吧?”
   于是空旷少人的山道上,一大一小两人中间加个倒吊在树棍上鸭子的身影急匆匆前行。路过农家,不时有熟识的人们和我们打着招呼:“买了只鸭子呀?”
   女儿不时伸手抚弄洁白的鸭毛,不止一次问我:“这样倒挂金钩,鸭子会头晕难受吗?”行至一水洼,我手一滑,我这头树棍着地,被绑着双脚的鸭子也一下滑过来,差点掉在地上。在我弯腰捡起树棍的时候,只听女儿尖叫:“天呐!妈妈你看,鸭子的腿流血了!”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可不!树棍粗糙的表面磨破了鸭子的双腿,一滴滴鲜血正从它腿上流出来,洒在地上。女儿早忘了抬着鸭子走路是她出的馊主意,一面小心地从鸭腿下取下树棍,一边狠狠斥责我:“瞧把鸭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我这个狠毒的女人啊,无可抵赖辩驳,因为决定去买鸭子的人是我,同意把鸭子抬着走的人也是我,最终要把鸭子送去屠宰的人还是我。我无话可说,只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起鸭子的翅膀,一边走,一边颇含愧疚地俯视地上的斑斑血迹。
   “咱们这样做,就是‘虐杀’!”听过人类为满足口腹之欲的种种残杀动物之举,比如在活驴身上一块块割肉;捉住猴子,揭开天灵盖取出猴脑……女儿将耳听与眼见密切联系,继续发表见解:
   “这么活蹦乱跳的鸭子,一会儿就要没命了,杀的时候肯定会流更多的血吧?那鸡、猪、羊、牛,一生下来就注定都要惨死在屠刀之下,天呐,人类太残忍了!我,我以后再也不吃肉了,我决定,从今天起,做一个‘素食主义者’!”素食主义者这个名词,是她头天才从她玉姐姐口中听到的,真是热蒸现卖啊!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那天下午,女儿果然没吃饭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鸭肉一口,筷子每次都小心地绕过装鸭肉的盘子,很坚决地伸向一向不感冒的青菜。见老爸不明就里疑惑的眼神,女儿耐着性子庄严重申:“从今儿起我开始吃素,再也不吃肉了——鱼虾除外。”
   第二天的午饭是米饭炒菜,女儿依旧只动盘里的素菜,而对老爸每夹一块肉都故意在她眼前晃晃然后放进嘴里夸张地说着“好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低头机械地将碗里的饭粒往嘴里送。却在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对我大喊:“明知我都决定吃素了,还做这些好吃的肉菜诱惑我。妈妈你简直是居心不良嘛!”
   而那天下午,和朋友几家人一起去“小老湘”吃饭,面对色泽红艳的毛爷爷红烧肉、北京烤鸭、小炒羊羔肉……女儿肚里的馋虫抗议了吧,她毫不犹豫把筷子对准此前视为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的肉菜,然后眼睛躲躲闪闪我意味深长的眼光,小声说:“现在宣布:本姑娘吃素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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