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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篮

时间 : 2019-09-20 14:38:25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鲁紫苏    点击:Tags标签: 投篮
(原标题:投篮)
我家婆婆除了不可控制的造成的困扰外,趣事颇多,因她而生出的文字,也有几篇,点缀了我的中年女人枯燥的业余生活,在给我提供的创作素材上,功不可没;下面呢,我就单拣出“投篮”屡“投”不中这事儿,就够说一阵子的。
   婆婆自几年前得了脑血栓后,后来公公离世后,兄弟俩轮替赡养与她一起住,变化了许多。如下:声音由之前的高昂嘹亮变得低沉迂回;步伐由之前的掷地有声的急促有力,变成温柔一步三摇再回首的细致;动作由之前的秋风扫落叶似的马虎利落,变成如新鲜的麦芽糖似的缓慢缠绵细腻;染发之心也变淡了许多,之前常染发,现在任由白发日渐繁茂,与黑发平分秋色,尽管仍然喜欢穿花衣服,但也不强烈要求大花朵儿占比了;之前也常抹点雪花膏类的香香美美的,现在因常尿裤子,也不抹了;惟一不变的是饭量仍然不减当年,巾帼不让须眉,在我们家仨口包括孩子在内,吃饭,她后来者居上,稳占第一位。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这个咱按说是不能腹诽的,别说现在日子虽不是太富裕,但管饱饭还是可以实现的,再说了,又不是外人,亲人呢。“吃得下饭,是福气,是好事儿。”这是我有次对母亲提及过婆婆惊人的食量,母亲批评我说的话。
   啰嗦了这么多,就要说到“投篮”这事儿了。
   婆婆所谓的“投篮”,是指的吃东西丢垃圾篓这事儿。屡投不中,中了的时候占比仅一半左右。这是真的。
   大凡点心糕点类,都有包装袋子包装纸盒;水果类都有果皮果籽;吃煮鸡蛋,也要剥掉皮,才可入口;还有天天不间断服用的药片子,也是有纸盒有铝箔袋包装,或是小塑料瓶儿。兼于以上入口的东西,都会产生垃圾,垃圾的处理,就要入垃圾篓,积攒多了,丢掉。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儿,婆婆常常是做的动作不到位。
   比如她吃鸡蛋,大多我们给她剥好皮,放在她菜盘里。若是她自己剥皮,那鸡蛋也仿佛欺负人似的,蛋壳总要粘下块白白的蛋清来,本来溜光水滑的煮鸡蛋,在她那儿变得面目全非,如地形复杂的地球仪似的凹凸不平。而且因她洗不太干净的手,或在剥皮过程中,接触到别的东西时,会在本就不堪的鸡蛋上留下些许可疑的不明物。这样呢,一个鸡蛋被剥掉一部分可用的,就显得体积小了不少,她甚至用那一大一小的眼睛斜睨着鸡蛋,不满地说,“俺这个鸡蛋小”,此时,往往我们笑着再给她一个,我们干脆不吃了。损不足以奉有余,她高兴了,快乐地笑了,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儿。而她的剥下的鸡蛋壳儿,破碎的很,粘得到处都是。不冤枉她,她也曾试图做出丢到垃圾篓里的动作,但是,她的手动作率性而随意,根本是无暇顾及动作产生的结果,蛋壳儿缤纷花瓣儿似的飘落。而也有侥幸落在垃圾篓里一部分,落在外面一部分,像个洇出的大小不一的白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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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鸡蛋尚且我们早餐时给她剥皮,但我们上班后,她自己在家吃水果,就是无人代劳了,要靠她自己动手,才能足食呢。婆婆有一特点让人佩服,无论酸溜溜儿的,还是甜啦啦的,或是酸中带甜的,她都来者不拒,上午吃两个苹果或一个大梨,两根香蕉。葡萄大盆下来时,也是正熟,价格也实惠,常常每天买上几斤,给她洗了,放在筐里,下班后只见果尽筐空。而且婆婆在吃上颇有研究,有时我们会稍作下限量,洗好的东西不全放在外面,等下午再给她,她有时会翻开来,吃掉,而厨房的柜子门敞开着,显示了一个拙劣的作案者留下的痕迹。水果者,水分多,因此边吃果肉汁水也会不可控制地自嘴边淌下,她吃完后就去床上“歇歇”,因此,自她坐的餐桌前到她的卧室,伴着她的脚印,留下醒目的路线。因此,我们回家后餐桌前一片儿狼藉,屡见不鲜。我开始几乎崩溃,也曾妄图纠正引导,但无效,后来也就“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地顺她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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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糕点亦然。
   大凡吃东西后,尤其吃甜品后,汁水若不洗掉或擦掉,汁水蒸发后会凝结在手上,手就变得粘乎乎的,手所及之处,皆留余香。往往婆婆会节约洗手的频率,抽出一张纸,马虎地一擦,顺便带下嘴,就丢下,而丢下的地方,也往往不是垃圾篓,纸常卧在垃圾篓的附近,纸儿经婆婆有力道的手一揉搓,变得乖张旁逸斜出,不再周正绵软,像是影视剧中被毙命之前徒劳地伸出的手臂,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那天,有同事跟我回家取东西。打开门,婆婆给人家一个灿烂的笑脸。但脚下粘粘的走路,让她迟迟疑疑地不敢上前走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在门口等着,你找出来递给我。我笑笑,镇静地走过,我经过与婆婆一年多的同居生活,心理素质已极为强悍,对婆婆投篮技巧的不进步无奈,也就听之任之了,我早已习惯了地板的丰富和杂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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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点儿,婆婆虽手投篮技艺欠佳,但眼视力还是不错的。那天,她在小区门口和一帮老人聊天,我下班骑自行车下班回家,她能清晰地认出我,并快乐地大声地叫出我的名字。
   对,手投篮动作不好,但眼神很好,目光所致,能一下子准确地辨出,也是欣慰了。有的老人听说老了会失忆,常对着相处了一辈子的老伴羞答答地问,你是谁呢?至少,我的婆婆这点儿要好得多。于是我快乐地哼起了歌儿——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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