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霾是故乡浓

时间 : 2020-01-12 06:21:28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马永清三小    点击:Tags标签: 霾是故乡浓
(原标题:霾是故乡浓)
深冬季节,我在海南耽搁了几日,总有些若有所失的惆怅。今夜山雨初歇,月华如昼,我忽然怀念起故乡的霾了。
  故乡献县的此时,正是品霾的好季节。约三五好友于高楼平台,一壶老酒,半根手掰肠,远眺古城奇霾。放眼处莽莽苍苍,天地一色,偶尔露出远处高楼塔尖,依稀海市蜃楼。扑面不湿,入鼻欲塞。大街上但闻车马喧,不见行人面,如借时空隧道进入科幻世界。
  霾,是河北名片,是一道让人刻骨铭心的风景。
  北京的霾我是领略过的,架势很大但温温吞吞,来势凶猛却回味不永。少了河北老霾的回肠荡气和沉稳老辣。到底建都历史太短,行家一眼就知底蕴尚薄。就像刚出徒的裘派花脸上台吼几声,虽底气十足,然少了裘盛戎的厚重韵味。
  上海也是有霾的,太淡,太拘谨,太细腻,正如他们的小资情调,远不如河北的霾更醇厚,更上鼻,吸一口是一口,痛快酣畅,大有慷慨悲歌的豪气。至于省会石家庄就更不入流。其霾貌似浓厚,略一过鼻,掩不住的泥土气息,且不具层次。献县毕竟是铸造之都,霾里都满是焦油含量带给人的现代感,吸着充实,踏实。更讲究的是吸后悠长的回味,咀嚼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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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老吸家可以辨别出霾的出处:献县来的属于gdp霾,比较醇,清一色煤焦味。河间霾味较杂,属混合型。若回味有蒜香,那绝对是泊头小冶炼炉的产品。一年四季,风向不同,霾味各异,让人鼻不暇接。外地人每每感慨古城之文脉久远,江山有代。传言石家庄仗着省会的势,也想以霾传名,愈发显得小气。“唯其不争,莫能与之争。”献县是深谙古训的。
  献县霾还有他人不及处:四季如一,绝不因时序而懈怠。这是只有千年古都才有的定力。也从不让慕名而来赏霾的客人失望。霾,已经成为本地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水中微生物之于鱼虾,暴风之于海燕。夏季里偶尔大雨初霁,霾气稍减,倒让人觉得突然。此时邻居好不容易能清晰相见,常常拉几句闲话:“米姐,两年没见,你可瘦多了。”“俺去年就这样了呀。噢对了,去年没怎么下雨,你看不着。” 非常美文
  霾的功效绝不仅限于艺术,就是日常生活也因而变得有趣。沉沉雾霾里,对面楼房如隔重幕。这时窗帘便显得多余。家中无论做什么,既开放又安全,这是无霾的城市体会不到的。这若是再厚重些,怕是连窃贼也不敢入室行窃了。撬门窃物,出门迷路,这足以让賊胆怯。据民间人士云,近两年治安案件显著下降,足以证明霾对和谐社会的贡献。
  一方水土一方人,这话是对的。对于霾的态度,北京的百姓就露了怯,谈“霾”色变,惶惶不可终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献县人自有燕赵遗风,“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广场舞依然火爆,公园、河边,成群结队的民间合唱依旧嘹亮。更见精神的是他们绝不屑于带口罩,蔑视任何借助外物的懦弱行为,坚信生命的伟大力量。如没有上千年的沉淀,断无这等沉稳坚定的民风。如能假以时日,也许能产生一个新的人类物种,叫献县人种。吸雾霾吐焦炭,吃农药拉蚊香。这必是古河间国都以来献县人又一傲视群伦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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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也有迷迷茫茫的日子,那只是雾。如纱之轻,如烟之淡,像江南人的软语,好听但失之于腻和轻薄。尤其秋冬季节,在海南住久了便有诸多不适,总觉得自己与青山绿水的疏离。偶尔站在马路中间汽车最密集处,深深吸几口,心里顿时泛起淡淡的乡愁。
  露从今夜白,霾是故乡浓。我这就收拾行李回故乡去,趁着这最好的季节,一解霾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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