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美文网是美文欣赏和美文摘抄借鉴写作的好网站,欢迎分享非常美文网的文章,投稿您的美文!

发布我的美文

当前位置:主页 > 散文随笔 > 经典散文 > 端午 端午

端午 端午

时间 : 2019-05-28 22:53:39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桑干河    点击:Tags标签: 端午
(原标题:端午 端午)

端午  端午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端午是什么样子的?
   “端午是三角形或梯形的。”这是在《节日的形状》里读到的。
   软米加红枣,青青的粽叶层层包裹,翻转,扎成一个个三角的或者四方的米粽子。上笼,蒸熟,再出笼,浸水。在一双双或大或小、或粗糙、或细嫩的手中,层层剥开,粽叶的清香早已融入软软的米与紫红的枣里了。米香、枣香合着粽叶香形成了一种特别香浓的味道,这,就是端午的味道,绵延了两千多年的味道,醇香,浓郁,历久而弥香。
   每一个节日都是经过岁月的沉淀和时间的洗濯演变而来的,地域、风俗的迥异,又使得相同的节日在不同的地方所蕴含的人文历史有所差异,所庆祝的方式亦有不同。
   我没有亲身所历南方端午的场面,我关于端午的印记,是从我成长的晋北神头小镇,一点一滴,层层叠加起来的。
   最先感知端午的临近是从嗅觉开始的。
copyright verywen.com

   农历五月是粽子飘香的季节,那粽叶裹不住的香甜最能体现出端午的韵味,而最早释放出端午味道的则是艾蒿。刚到农历四月底,艾蒿便率先挂在了屋檐下、门头上。作为一种辟邪的药草,艾蒿颇受人们喜爱。晒干的艾蒿燃起来,在黄昏时分的小院里袅袅娜娜,浓郁的草药香弥弥漫漫,孩子们穿个小背心、小短裤也不必担心蚊虫的叮咬了。蚊虫们早已逃离每一个小院,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镇南的河岸边,像一团不知飘往何处翻滚着的黑雾。孩子们永远不知道疲倦是什么,在黄昏的街巷里奔跑嬉戏,脖颈上挂着的苦豆香包来回拍打着小小的胸脯,每个人身上都是怪怪的苦豆味。我不喜欢苦豆的味道,说什么也不挂苦豆香包,奶奶就在我的手腕上缠几圈五彩丝线,在裤腰上挂麻和五色线绕成的“扫灾刷刷”。
   因为是五月,又是五日,端午就又是五彩的了。五色线在女子们纤巧的手中玩转着花样,一缕缕新麻,一根根丝线,一圈圈缠绕,一层层色彩,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缠出来的“扫灾刷刷”严密紧实,花花绿绿。公鸡是端午的吉祥物,是仲夏之季毒虫们的克星,香包的形状因此被女子们缝成了公鸡的样子。大红的或者大黄的布做底,包几颗苦豆,五色线镶边,颜色艳丽的香包最能展现女子们的手彩。五彩斑斓的公鸡香包刚挂到小孩子们的脖颈上,小家伙们便迫不及待地聚在一起比谁的公鸡最好看,最鲜艳。不会缝公鸡香包的就撮成一个布疙瘩,里面塞几颗苦豆,奇形怪状的也镶五色边,同样也被赋予了辟邪的意义,只不过大孩子们不会去挂,只有不分四六的小嘎子们傻乎乎地挂在脖子上乱跑。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五月初一的前一天,纸剪的大红公鸡“飞”上了大门、家门、窗玻璃,惟妙惟肖的样子尽显着剪纸艺术的魅力。镇子里会剪纸的大多是像我奶奶那么大年纪的老人们,年轻小媳妇们会剪纸的可不多。刚进四月的时候,她们就开始选样子了,镇上手最巧的剪出来的才会被大家认可,做为传遍全镇的样板。在我的记忆中,奶奶把纸样子借回来,贴在折叠裁剪好的红纸背面,在煤油灯的灯头上面慢慢熏,直到把纸样和红纸间所有空着的地方都熏黑。熏完了揭起纸样,红纸的背面便清晰地显现出公鸡的轮廓,然后沿着轮廓的黑边,小心翼翼地或剪或剜或旋,心细手巧的能剪出和原样一模一样的公鸡来,这只剪好的公鸡也许就是下一家临摹的样板了。年轻人喜欢新颖、奇特,会剪纸的小媳妇们常常不依着老样子剪,有时候在熏好的样子四周再描些花草,也或者在公鸡的大尾巴下描几只小鸡仔,嘻嘻哈哈地调侃着看谁描得更像,更生动。这可不是画蛇添足,待那灵巧的纤手左剪右剜过后,轻轻地展开折叠着的红纸,一幅幅精美漂亮、生机勃勃的剪纸作品就呈现在眼前了。这一代代人手手相传的剪纸艺术,把每一个农家小院的门啊、窗啊点缀得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www.verywen.com

   镇子有些年头了,称得上是老镇了,这个“老”字老在悠久的神话传说。一说是北魏的拓跋公主,一说是神头山脚下西神头的一个员外之女,在神头山上生出三条龙,也就是被神头人尊称为“三大王”的传说和遗址。我小时候常常和伙伴们上山玩,留下遗址的那块大石头上的印迹清晰可见,像屁股印、小脚印、剪刀印和手掌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逼真”。更神奇的是,干燥的山顶,这些印痕里一年四季却都是湿漉漉的,经上山顶看过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听来的神话故事,众口相传,越传越神,再加上山下草丰水美的旖旎景色,因此,吸引着无数男女老少们在每年端午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观赏祭拜。久而久之,渐渐形成了定时定点的大庙会,而庙会的中心就在山脚下的小镇里。 非常美文
   一条细碎的石子铺就的大路由镇子的西头开始,从镇政府门前的老戏台子边拐过,穿过小广场,再从沿街挤挤挨挨的店铺中间一直通向镇东头。这是小镇十年前的样子,十年前的老街每逢集会,你若是在赶集的人群中挤一圈出来,热汗淋漓不消说,鞋袜和裤腿更是惨不忍睹。刚穿的新鞋就像从土里扒拉出来的一样,白袜子成了灰黑色,尘土扑满了裤腿,热闹之余不免让人有些许遗憾。我最不喜欢在街上挤啊挤,那闷热和漫天尘土就受不了。后来,村村通公路的时候,这条街也硬化了,包括镇里的小巷子也都打了混凝土,大街小巷一下子干净整洁了许多,走在街上再不必担心脚下会尘土翻滚了。
   端午的热闹是因为有了庙会,而庙会则是喧嚣繁华的代名词。庙会的主题是唱戏,作为地方大戏的晋剧自然是最受欢迎的。那独特的胡琴声响起来,悠扬、悦耳。胡琴其实是晋胡和月琴两种乐器,人们习惯了合在一起称呼。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胡琴的伴奏下吸引着每一个上了年纪的与喜好喜剧的人,年轻人对戏曲的兴趣不大,他们赶庙会不光是为了图热闹,还有一个每个年轻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那就是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是否有自己心仪的女子。后生们挤在人群里,随着人流从集会的街西头挪到街东头,再挤挨着挪回街西头,这强忍着的耐心只是渴盼着有一次美丽的邂逅。
copyright verywen.com

   声音是庙会的主旋律,远在镇外的路上,晋剧婉转细腻的腔调就隔空传来。渐渐地近了,大篷歌舞团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马戏团售票口声嘶力竭的吆喝声,混杂在南腔北调的叫卖声中,聒噪着每个人的耳鼓膜,“嗡嗡”的头都大了好几圈。但是年轻人就喜欢这样的红火和嘈杂,唯有这样才能显出庙会的热闹与繁华。年轻人三五个一伙,挤在人堆里,大声地说笑,女子们勾手挽臂,嘻嘻哈哈地从后生们面前擦过,后生们兴奋得你推我,我挤你,得意忘形地起哄。人多声杂,没有谁会怪他们放浪形骸,因为他们年轻,因为他们正值青春,而青春是分不清对与错的。一个暧昧的眼神儿,挑动着后生们的神经,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尾随着钻出人群,绕过大戏台,来到小河边寻找搭话的机会。河边的景致不在花和草之间,也不在鱼和水之中,树荫下,草滩上,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们才是这里最美的风景。年轻真好,青春真美!
verywen.com

   河边草滩上的另一道风景是骡马交易,小镇最初的集会其实就是骡马大会,后来随着做买卖的不断增多,逐渐形成了以货品交易为主的大集会。早年来自河北、内蒙的牛马贩子们,在端午这几天不约而同地齐聚小镇,展示各自的牲口或者选择自家所需的耕田拉车的牛马。看身架,评成色,掰牙口,手插衣兜,互捏手指论价,一来二去,成交与否,尽在脸上显现。马牛驴骡们不关心这些,也由不得它们关心,它们只须专注地吃好眼前的草就行了,偶尔也抬头茫然地望一望不远处的红男绿女们,打一两个不知道是惬意还是不满的响鼻,静静地等待未卜的命运。
   燥热和嘈杂随着夜幕的降临,一点点地被夜色笼罩,一点点地被夜色吸收。灯火最辉煌的地方是戏台子的周围,夜戏好看,演员们的戏装和头饰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灼灼生辉,与白天截然不同。看戏的人猛增了许多,舞台的左右两侧挤满了半大小子们,不小心被挤下来,也不气恼,台上的嬉笑着伸出手,一把又拽了上去。白天街上摆地摊的、算卦的、抓奖的、套圈的、摆气枪的、抓玻璃球的、摆残棋的、镶牙祛痣的、耍把戏卖药的都收了摊儿。这些跑江湖的兜里揣着或多或少的毛票,心满意足地在街边的小吃摊弄点小菜,来点小酒,摸摸厚实的兜兜,得意地看着挤挤挨挨的人群,惬意地撮上一口小酒,幸福地想象着明天的收入。帆布或者彩条布撑起来的小吃摊沿路边参差不齐地延伸着,凉粉面皮摊、炒面河捞摊、杂各包子摊、炒菜炖肉摊、烤鱼烤肉摊,摊挤摊,灶挨灶。你炒你的菜,我捞我的面,香气随着腾腾的热气弥漫在每一个路过小摊的人身边。玩累了,转乏了,坐下来,灌一大杯啤酒或冷饮,想吃什么就来点儿什么,反正也不贵,就算贵一点的熟肉之类的,切上一点也无所谓。来赶庙会,就是转一转、玩一玩、吃点喝点减减馋,虽然如今城里人见过的吃过的,农村人也大多吃过见过,但是置身于闹哄哄的庙会中,听着南腔北调的吆喝声,真不由得人想要体会一下这种简朴原始且带着古风的饮食文化。

verywen.com


   小镇历年的老习惯是初三起会,初九落会,初四到初六是高峰期,也是人最多的时候。小镇里人山人海,摩肩擦踵,镇外的公路上车堵得水泄不通,想要进镇子,只得把车停在路边,挤在蜂拥而至的人流中缓慢前行。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学校在镇外,赶上端午这几天,去学校就得绕河边走。如果走当街,那就惨了,挤在人堆里前进不了,后退不得,没有几个小时别想挤出来,那种又闷又热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尽管如此,那个时候还是非常盼望端午快点到来,因为有许多平时见不着的亲朋好友带着表哥表姐,还有姨弟姨妹们来赶庙会,免不了要来家里聚一聚,或者住上一两天,总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到了要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那份亲情把每个人都弄得眼窝湿漉漉的。
   端午又临近了,我已经七八年没赶过庙会了,我所住着的街口外前些日子就卖开了粽子,过几天就要贴公鸡了,只是城市里不挂也不燃艾蒿,我居然想闻一闻艾蒿的味道了。我想,今年要是还有庙会的话,我得回小镇赶一次会了,尽管我是个不太喜欢喧闹的人。

copyright verywen.com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给本站打赏

上一篇:暴雨抒情

下一篇:麦子熟了

非常美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非常美文网会帮您宣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