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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红石头

时间 : 2019-06-22 21:38:40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酋黄    点击:Tags标签: 家乡 红石头
(原标题:家乡的红石头)
我的家乡在豫东南,那里是一马平川的广袤平原。黄泛区,黄土地,金黄的麦穗;红柿子,红辣椒,火红的高梁;绿树叶,绿庄稼,碧绿的田野。古老的文化,淳朴的民俗,悠久的历史。这里有人祖伏羲女娲,这里有先贤箕子老子,这里有英雄陈胜项王。一切的一切,无不让生活在这一方宝地上的人们深感自豪。大自然赋予我们以广阔和平坦,先贤们赠予我们以智慧和厚重。在这个世界上,作为炎黄的子孙我们是够幸运的了,但有人觉得遗憾的是还少了草原的壮美和大山的巍峨。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那满地的庄稼不就是碧绿的野草吗?因为我们的祖先最早曾经茹毛饮血刀耕火种。平原与草原本来就是孪生姐妹。没有大山,不知从哪一代的先民开始,就已经把大山作为智慧的化身,变作一种种器具请到了田野,请到了乡村,请到了自己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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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就经常见到,生活中有很多来自大山母体、带着大山本色的红石头。那厚实而又圆圆的石磨,那粗壮而又能够来回滚动的石碾石磙,还有那长方形凹状的石槽和大小各异的石臼,哪一样不是带着大山的深情,怀揣着人类的智慧,默默无闻地投入到了平原百姓火热的生活中去的。作为平原的朋友,那些红色的精灵们,那些大山的子弟们,在改造世界和改造自己的过程中完成了历练,修得了真身。如今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手工劳作的时候了,更不是大量使用石器的旧时代了,这些曾为我们的生活做出突出贡献的石器,将会永久地珍藏在历史的博物馆里,珍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里。
   (一)转动的石磨

   时光倒流。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豫东南一带的乡村,还在使用着来自大山用红石头凿制的石磨。那个时候,一个生产队就会有一座磨坊,每个磨房里都至少安放着一盘石磨。每盘石磨分上下两扇,两扇大小厚度基本相同,石磨间靠一根圆圆的短铁柱固定下来。围绕磨中心的铁柱,两扇石磨向对着都凿有条形放射状的凹凸的纹路,这些纹路都按顺时针凿成。下面的一扇牢牢地放在磨盘上,上面的一扇中间有两个圆圆的窟窿,叫做磨眼,是用来下粮食的。磨面的时候,准备好的粮食就倒在磨上方,磨靠蓄力或人力推拉,绕圈转动。因为磨里的纹路是按顺时针凿制的,所以推拉时就只能按逆时针了。家乡的红石头 verywen.com

   记得第一次磨面,还要先把石磨的上扇掀起来,摊上些粮食或麸子作为磨底。否则容易坏磨,粮食也不会自动下来。那时候生产队的劳动,搞的是大呼隆,动辄集体上阵,白天一般就没时间,往往是夜里推磨。磨声隆隆,一圈又一圈,还真有些“磨”的意思。先人们造字真有趣,“石”头上有个“麻”字,你想吧!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好事就要多磨,容易得到的东西却不知珍视。生活很多时候,却也少不了这种机械的单一的循环往复的劳动,没有量的积累,哪会有质的飞跃。汗水往往不会白流,随着一圈圈的转动,时光在流逝,原粮变作了面粉。当细细的白白的面粉从石磨的缝隙间流出,谁能不说这是一种奇迹,谁能不说这是一种感动。由粗到细,“生”便成了“活”。
   在我们那里,石磨除了出现在面房里,还经常藏在油坊和豆腐坊里。其样式与作用,和磨面大体相同,只是原料有别,需事先泡一泡加些水而已。不过,石磨却给生活增添了更多的色彩、更多的味道。至于磨面磨油或磨豆腐,都是为了人类的生活,石磨永世转动。那红色的石磨自从来到我们的家乡,它不会也不知挑挑拣拣,只是一味的听从人们的指挥,随动随磨,随磨随响。磨去了悠悠岁月,磨去了刚劲锋利的牙齿,转来转去,像一只老怀表一样,终于转到了休息的时候,如今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历史的烟云之中了。 非常美文
   (二)多变的石磙
   记忆中,生产队的时候,石磙又大又重,都是用红石头凿制的。一头稍粗,一头稍细,两头中心都有个光滑的窑窝,安上方形的木制磙架,套上俩仨牲口(我们这里称一犋)拉着,在场地上绕着圈儿地滚动。记得每逢麦忙或秋收的时候,宽敞的场地上,阳光高照,热力似火,摊好的麦子或谷物晒的正干,乡民们便套上牲口,拉着石磙,在庄稼上一圈又一圈的磙来磙去。为了强化磙压的效果,红色的石磙后还常常挂上一个半圆形的红石板,我们通常叫做“落(lao)石”。连磙带落(lao),掩着转上好几圈,翻上一遍,再转再翻,直到麦粒或谷粒差不多完全从穗子上脱离出来。石磙和落(lao)石都起着挤压作用,可以说都对乡民们获得丰收而言,功不可没。
   打场是石磙的主要作用,但智慧的乡民还常常另作它用。农闲时,村民们盖房砌墙要打地基,常常用石磙做成夯。几根木杠一摽,抬起来沉沉的,但砸到地上挺实在。在劳动号子,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夯歌的引领下,起起落落间,地基被夯得瓷瓷实实,平平展展。劳动就是一种创造,原本用来打场的石磙,稍加装饰,便成了打地基的石夯。高山上的一块硬骨,几经雕凿,运到平原,却发挥出了极大的力量和功效。我想在赞美劳动者智慧的同时,也不能不为这来自它乡的红色的石头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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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种打场用的石磙外,记得当时,田野里,耕地后,有时遇到旱情,还常常使用一种叫做“打地滚子”的农具,来用以打碎硬硬的泥疙瘩压土保墒。这种“打地滚子”比一般的石磙要细的多,直径比碗口大不了多少,但要比一般的石磙长得多,相当于一般石磙的三到四倍。它除了镇压土疙瘩之外,还可压制花生等农作物的旺长。从石磨的转动到石磙的滚动,红石头都是通过和大地庄稼粮食甚至同类的磨擦亲吻中,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的。红石头走出大山,就把自己的身体和生命交给了大地,交给了人类,磨损的是自己,创造的是人们新的生活。
   (三)安稳的石槽
   石槽也出自大山,它的前身是一块块红色的大石头,但它与转动的石磨和滚动的石磙不一样,它一旦被抬到事先准备的基座上,便会安安稳稳地承受一切,无论是棍头的捣扰,还是撒满的草料,甚至是驴唇马嘴的热烈亲吻。那时的石槽,都很笨重,厚厚的坚硬的骨骼从一下山就打算在平原安营扎寨,大大方方,稳实厚重,一坐就准备天老地荒,地久天长。它的身躯是经过能工巧匠改造过的,凹陷的沟壑同形体一致,呈现出一个上宽下窄的梯形空间。石槽的底部靠外的一头还留有水嘴,刷槽时排泄脏污甚为方便。据说老牛也来自高山,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有点“他乡遇故知”的味道,是被人们称作求之不得的好事。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石槽仿佛知道,做好人类交付的唯一差使,就是莫大的欣慰。记得小时候,红色的石槽静静地安卧在梁头下,青色的水缸,洁白的麦秸,黑黑的铁笊篱,黄色的老牛,形成了一幅多么美妙的图画。夜晚,在昏黄的油灯的笼罩下,老牛扑哧扑哧地拱着水草,铁链子缰绳打磨着石槽发出呼啦呼啦的节奏,父亲点着烟,边讲故事,一边时不时的走到槽头看看,随手从料斗里抓把打碎的麸子,拿起拌草棍捣几下,“哗哗啦啦”“扑哧扑哧”的节奏明显加快,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个多么熟悉而又温馨的场景呀!每逢春节,万事俱备,人们总是不忘在石槽边的栏杆上,粘贴一张四指宽尺把长的红纸条儿,上面写着“槽头兴旺”四个字,来祝福家业的兴盛、生活的美满。
   说是石槽工作性质单一,那也是相对而言的。有些时候,村民们还把它放在老井边,平时洗洗衣裳,临时当个坐具,麦忙时用来磨镰,过节时用来磨刀。石槽里正好能盛些水,硬硬的槽壁,夏天凉凉的,坐上很舒服;用作砺石也正好使,你磨一刀,他磨一镰,银光闪闪,有时难免蹦出一串火星,也不要急,不会有什么危险。操磨操磨,边操边磨,骨骼里有坚韧,刀锋上有锐气。短暂的休息正好养精蓄锐。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正是磨尽了岁月的沧桑,人生才变得坚定而又沉稳。石槽是安稳的,是宁静的,可在农村好像有种忌讳,说废弃的红石槽放在屋基处,对家里人身体有妨碍。流传的东西不一定都正确,就好像石槽不一定要喂牲口;不过作为习俗,往往是心理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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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静立的石臼
   石臼可以说石器的另类,它常常以站立的姿势出现,乡村中常见的石臼主要有两种,一般都是用红色的石头做成的,形状极为相似,只是大小差异明显。大的,我们通常叫做“对窑子”;小的,我们通常叫做“蒜臼子”。无论是对窑子,还是蒜臼子,都配有一个“对对头”。对对头也是红石头做成的。对窑子的一般要比蒜臼子的大得多,因为是配对的,般配才对。记得当时,全村有两三个对窑子,全都放在街中心。那年月,吃红薯很多,切成的红薯干要捣碎,才能磨成面。印象中,舂红薯干就需要用到这对窑子。对窑子形状像只大酒杯,下半截为底座,上半节中间是空的,呈喇叭口的样子。舂的时候,先把对窑子搽干净,再把要舂之物放进里面,然后用对对头使劲砸,砸的越碎越烂越好,干这种活,挺费力气的,往往舂几对窑子,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www.verywen.com
   记得小时候,舂粮食也常常在夜晚,皎洁的月光照过来,斑驳的树影映在对窑子上,一槌一槌的“咚”“咚”声让人想起月中不停地砍桂树的吴刚,砍了千年万年,也没见把桂树看到,可自己舂上一阵,就能收获一窑,顿时有了成就感,也不觉得太累了,再想想虽然看不到美丽的嫦娥姑娘,但毕竟还有捣药的玉兔陪伴,有了竞争的对手,于是越干越有劲,那闷闷的舂物声越来越响,飞出对窑,飞出树影,仿佛月地对接一般,给人无限的妙趣。
   至于蒜臼子,那时也是红色的石头做成的,当然没有现在的精致,确实显得笨重一些,但要比现在的结实得多。记得那时候,蔬菜很少,蒜辣辣的,挺有味,而且容易种,路边地头歪好种上一溜儿,成熟后,就能辫上几辫子,随吃随剥随捣,很是方便。因此,像蒜臼子这类东西,几乎家家都有,常常放在案板上,并不稀罕。前些天,回老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柿树下,还孤零零地放着一只,只是对对头早已不知去向。如果没有人再动它,我想千年的风雨也奈何不了它,它的寿命恐怕不只是柿树的多少倍,甚至是一个家族的多少倍。岁月悠悠,红石不老。 copyright verywen.com
   有一首歌唱得好,山呀还是那个山呀,梁也还是那道梁。巍然屹立于祖国的大西北高山呀,来到我家乡的红石头,依然不老。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岁月的无情有时表现为历史的沧桑感,谁说平原永久是平原?谁说高山永久是高山?是的,我们相信沧海能变桑田,我们相信海会枯石会烂,但人是有感情的,石头也是有生命的。石磨石磙石槽还有石臼,它属于我们的前辈们的伟大创造,开辟未来有待我们,有待一代代未来的子子孙孙。留下大山,留点土地吧!只有这样,我们才会不愧先人,不愧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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