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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老樟树

时间 : 2019-08-11 21:47:49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夏日荷    点击:Tags标签: 河边的老樟树
河边的老樟树,有多老呢?
   我的父辈祖辈都说,从见到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就那样老了。
   三四人合抱的树干,树皮皲裂,青苔斑斑,还有孩子们刮下的瘢痕。树兜有个大洞,孩子们钻进树洞,从靠河边的树洞里出来。那里,水土流失,树根伸向空中,又成了他们玩单杠双杆的游乐场所。
   背河这边的树根,沿着地表延伸,很远很远。有些露出地面,人们坐下休息,时间久了,又光滑又干净。
   地面,疏朗地长些杂草,间有樟树叶,树籽。抬头,庞大的树冠,密密麻麻的枝叶,遮天蔽日,果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河这边,地势平坦,土壤飞跃,人口密集;河那边,山连着山,几乎无人居住。河这边的人,撑船去河那边种田作土砍柴。
   每天,都有人牵了牛,或带了农具,撑船去河那边劳作。农忙时节,去河那边劳作的人,络绎不绝。在等船的间隙,一拨又一拨的人,聚在树下,休息,闲聊。大到国家大事,小到方圆百里,奇闻异事,红白喜事,无所不谈,树下成了新闻发布会。有时,也会讲些笑话,彼此间开些玩笑,这个时节,树下,是最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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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河那边回来的人,劳作了大半天,还挑着重重的担子,下了船,走过沙滩,一步一个深印。烈日炎炎下,汗从额上流到眼里,再一滴一滴落到沙上。还要爬上长长的坡,一步一步,艰难跋涉,跋涉,终于到树下,扔下担子,一屁股坐下,躺倒在树根上。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放下担子,放下重负,能在阴凉的大树下休息。
   樟树,成了人们身心的依靠和慰藉。
   据说,树有了一米高就有了灵气。而上百年的老树,则成了精。的确,有人把树当成神了,初一十五,树下总有烧过纸钱的痕迹。人们在树下谈论它的时候,眼神是敬仰虔诚的。方围百里,谁家有小儿夜里啼哭不止,就有人写来顺口溜张贴在大树干上。“天皇皇,地黄黄,我家有个叫夜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来到树下的人,一念,即笑,来的人多,念的人也多,也不知道那孩子夜里还会不会啼哭。总之,树,成了人们心灵的信仰和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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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端午节前后,是涨大水高峰时期。河水离树有多高,说明水涨的幅度有多大。祖辈们说,如果河水漫过了树根,那么水就会进屋。记忆中,还从来没见过大水进屋。涨的最大的一次,晚上,村里人除了几个老人,都赶了猪牛,离开村子,到虎踞上居住。第二天回家,一切安然。奶奶说,水进了村前的坪里,正欲进屋,就开始退了。村前还留下大水流过的痕迹,真是有惊无险。村里人说,是大树保佑大家。
   千年洣水悠悠,百年老树巍巍,多少春夏秋冬,多少风雨雷霆,彼此相守相望,护佑着这方百姓。在人们心目中,树已不是树,而是神。
   如今,有多少年没去河边了?年轻人都去外地打工了,河那边的田土都已荒芜。机动船代替了渡船,几艘挖沙船把河边挖的面目全非。千年洣水,依旧悠悠,只是那颗老樟树,瘦了,更老了,伸向空中的树根,有点荒凉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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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或许,树并不荒凉寂寞,境由心生,寂寞的是人心。而树早已惯看春花秋月,不管人气滋润与否,它一直守在这里,只是遵循着生命的规律,季节轮回,物候变换,用它不变的姿势,完成一生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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