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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风雨阳关曲

时间 : 2019-08-12 04:58:21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燃烧的火把    点击:Tags标签:
渭城,秦之咸阳,今亦咸阳。
   那场让歌舞升平的大唐王朝乱了八年的“安史之乱”,虽然还没有到来,但也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内忧外患、纲纪不振、内讧攻讦、骄奢淫逸,各种乱象层出不穷。
   早春的二月,渭河两岸,细雨霏霏,蓝烟绿柳,拂堤绕岸。
   客舍很清静,几许萧条,一屋落寞。稀稀拉拉的客人,勉强维持着主人的惨淡营生。多年在朝为官,多次奉使塞外的大诗人王维,面对连年不断的边关战事与闹哄哄的混乱朝政,或许已有所预感。而此时,他也许已经醉意朦胧,抑或酒意正酣,颤抖的双手,再一次端起了酒杯。
   与他相对而饮的,是他的好友元二。这元二,想必也是已喝得脸红耳热了。不管他是否海量,但此时此地,面对此情此景,遥望前路迷茫,感叹关山重重,即将远行之人,总是会有几丝牵挂。郁闷之下,好友置酒,以壮行色,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www.verywen.com
   雨停了下来,天际放晴,虽然不是阳光灿烂,但早春二月的淡淡春色,又最是迷人撩人恼人,正所谓春寒料峭,离愁难遣。
   窗外,杨柳的鹅黄嫩芽,若清水漂过,水灵灵的,亮汪汪的,虽然还谈不上绿意盎然,却也一片勃勃生机。树梢枝头,画眉儿跳跃,黄鹂儿争鸣。山岗翠绿点缀,郊野乳燕斜飞。稀薄的初春色景,正合了他们此时的凝重郁闷心境:“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世间没有不醒的梦呓。酒,不能再喝下去了,已经到了该起程上路的时候了。此时的王维,酒意与诗意喷发,心潮共春潮起伏。他捧着泛着幽绿的夜光酒杯,声音嘶哑,语气低沉,一字一顿,吟哦开来:“渭城风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送元二使安西》脱口而出。这是诗吗?不,这是悲泣,这是倾诉,是情词恳切的嘱咐与叮咛,更是无可奈何的满怀怆然与生离死别。 verywen.com
   两目相视,泪如雨下,洒满酒杯。
   从那时以降,这首又被后人称为《送使安西》或《渭城曲》的千古绝唱,历经数不清的沧海桑田,阅尽看不够的物换星移,留在了朝雨轻尘中的千年渭城,留在了柳色青青中的无名客舍。而那一怀伤别之情,则一如渭河流水,清来浊去,流淌经年,至今吟之,依旧挥不去的万般离愁,甚至泪如泉涌。岁月,记住了阳关,记住了王维,记住了曾经的柳林客舍。
   一晃就是千年。风吹雨打,云卷云舒,几回沙飞石走,几度天翻地覆,江山几易其主,阳关早已不存,无论是那坍塌的古堡城墙,或是那破碎的秦砖汉瓦,尘封的唐风宋雨,连同那座曾经旌旗猎猎、鼓角争鸣、箫声残阳、琵琶相摧的雄伟边关,都早已经风化成一地滚滚黄沙,半轮边关残月。戍边征战的汉师唐旅,镇关守土的骁将猛士,持节出关的朝廷命官,载着丝绸茶叶的马帮驼队以及学者僧侣、贩夫走卒,曾经有过的繁华喧嚣或刀光剑影,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早已远去,甚至连个模糊背影也没有留予后人,唯有王维活着,活在渭城的风雨之中,活在泪光盈盈的酒杯之中,活在阳关的遗址废墟之上。千年后的今天,当我于西去的列车窗口,目睹曾经的咸阳古道,纵览眼下的塞上秋色,似乎看见几分仙风道骨的诗人王维,依旧站在渭河岸边,目送好友元二,扬鞭策马西去。 copyright verywen.com
   他已经站得太久了,太累了,一站就是一千多年,无论酷暑严寒,不管日晒雨淋。他还要继续站下去吗?回答是肯定的。他还将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遥望阳关,情系故人。君不见,“年年柳色,灞桥伤别”。
   王维,字摩诘,公元701年—761年,从生到死,整整的一个花甲。他出生在当时的蒲州,即今天山西省的永济县。其母系虔诚的佛教徒。王维虽然直到晚年才皈依佛门,但是佛却一直伴随着他长大成人,以至终了一生。他的名和字,取自于大乘佛教的早期经典《维摩诘经》。或许是因了这一原故,作为唐代著名诗人的他,除了享有“边塞诗人”“田园诗人”的桂冠之外,还被时人称为“诗佛”。想泱泱盛唐,诗风浩荡,它本身就是一首大气磅礴的瑰丽诗篇。站在文化的层面上,可以说没有诗,就没有三百年的大唐盛世。李白人称“诗仙”,杜甫人称“诗圣”,而王维人称“诗佛”,已足见王维当时的名气之大,影响之深了。晚年的王维持戒安禅,志求寂静,焚香独坐,以颂禅为事,俨然一得道高僧。究其一生,他亦官,亦隐,寄身于仕途与佛界之间,集世俗与空门于一身,诗人气质加上居士风采。 copyright verywen.com
   生于忧患,死于乱世,或生于乱世,死于忧患,都是人生的大不幸。王维出生时,武则天称帝已经十年有余。两年之后,这位既有治国安邦之才,又擅长工于心计权术,更喜欢风流放荡的女强人,终于驾崩了。朝野上下,围绕权力的重新分配,又一番明争暗斗,更几人磨刀霍霍。天下未乱,朝廷先乱,这也是历代封建王朝的兴衰规律。
   这位先是太宗才人后是高宗皇后的武媚娘,虽然给自己身后留下太多的是是非非,但给大唐江山,却留下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昌盛,同时也给大唐王朝种下了内讧的渊源与祸根。
   唐玄宗不失为中兴君主,登基伊始,继续推动着大唐王朝的文功武治。但是,由来已久的藩镇割据,造就了许多裂土自封的地方豪强,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削弱,或明或暗抗衡朝廷的事儿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令不行、禁不止的梗阻局面,是自李世明开始就逐步形成的政治顽疾与体制痼瘤。而此时北方的游牧部落,更是不失时机地越过边界,肆意掠夺,有的干脆一来就不走了,在其侵吞蚕食的土地上放牧种植,炊烟袅袅,繁衍后代。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政令不畅与边患不断,已经让朝廷伤透脑筋,但最让朝廷一筹莫展的,还是愈演愈烈的宫廷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而展开的明争暗斗。权臣倾轧,宦官专权,后妃争宠,皇亲国戚呼风唤雨,尤其是武则天称帝掌权,开启了后宫公开干政、直接掌管朝政的先河,潜移默化般的成了后来的女人们效法的榜样。上官宛儿、韦氏皇后、太平、高阳、平阳、升平,长长的一串名字让历史瞠目结舌。杨贵妃应运而生,成为继武则天之后,又一搅动历史波澜的多事女流。她既没有武则天的雄才大略,也没有武则天的勃勃雄心,只凭石榴裙刮起的浓香艳丽之风,让一代雄主李隆基彻底倒在了温香软玉之中,成了一位怀抱美人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的多情“三郎”。“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白居易的诗毫不夸张。满朝文臣武将,对此叹为观止,莫奈其何。也许,男人凭借能力与智谋征服世界,女人则依仗魅力与色相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当今的这一流行理论,早在千多年前不仅已经产生,而且已用于实践,并立竿见影,富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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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藩镇割据与朝廷内讧所造成的内忧外患已积重难返,促成了大唐盛世一去不复的“安史之乱”最终爆发,且一乱八年,唐王朝从此江河日下,回天无力。这场以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地节度使的安禄山为首发动的军事政变,虽然最后得以平息,但付出的代价就李唐王朝而言,即便不是绝后的,至少也是空前的。历史似乎可以这样解说,大唐依旧在,盛况不再来,大唐已大而不盛了。李隆基不仅失去了皇帝宝座,而且还失去了心上美人。马嵬坡前,杨贵妃被赐死,她的兄长杨国忠等一伙心怀不轨的奸佞之徒,死于哗变士兵的乱刀之下。这样的场景,也许惨不忍睹,但似乎也是罪有应得。曾经雄才大略、风流倜傥的一代君王唐玄宗,竟然以这样的悲惨结局草草收场。事前他有过预兆吗?或许有过,或许没有过,或许这既是天意,更是定数。
   王维死于唐肃宗上元元年,即公元761年。两年后的763年“安史之乱”平息。可以说,他亲身经历了“安史之乱”的大部分动荡岁月,遗憾的是他没有看到胜利的这一天。他的一生,既有幸分享了大唐盛世的繁荣昌盛,也无奈饱尝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离乱与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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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元九年进士,早年的大部分时光在朝为官,曾位尚书右丞,管辖兵、刑、工三大部,位高权重,相当今天的国务委员,甚至分管的副总理。安禄山攻破长安之后,或许是为了生计,他在安禄山的阵营中担任伪职。也有说他是受到安的威逼与胁迫,明知不可为也不想为而又不得不为之。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此举都有失气节,有辱名声。因为他没有像一千多年的屈原那样,既然无力挽大厦于即倾,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免得身后落下个苟且偷生的骂名。
   安禄山还是信任重用他的,他得到的职位同他当时在唐朝的一样:门下省要职——给事中,地位仅次于侍中与侍郎,掌管“驳正政之违失”,即对朝纲、政令以及政务,握有修正之权。作为前朝的遗民旧臣,能够得到这样高的职位实非易事,这一方面说明安禄山对他的信任,另一方面也说明他自身的才干及以在当时所具有的社会影响力。然而,安禄山、史思明一伙毕竟是拥兵造反,犯上作乱,问一个乱臣贼子、颠覆朝廷的罪名也是能够成立的。尤其安本系胡人,唐王朝曾经委重任于他,千娇百媚的杨贵妃还收他为义子,而如今却反目成仇,举兵造反,站在纲纪的角度上即可视为不忠,站在伦理的角度上即可视为不孝与不义,招来举国声讨也是预料之中事。同时,唐王朝尽管内外交困,各种矛盾纠缠不清,但也并没有虚弱到弱不禁风,一触即倒的地步。李氏天下经过自太宗、高宗、武则天以及玄宗前期近一百五十年的经营治理,积累的巨大财富与拥有的强大国力,仍然足以保障大唐王朝渡过时艰,转危为安。因此,尽管安禄山们来势汹汹,旗开得胜,但最终的身败名裂也是必然的。就像一千多年之后爆发的抗日战争,日本人挥师长驱直入,中国军队边战边退,但打到最后,日本人除了举手投降,别无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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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三十五天攻入长安,这胜利实在有点儿来得太容易了。他满以为这锦绣江山,从此就姓“安”不姓“李”了。然而,天下兴亡,也是自有定数的。一千一百多年之后,毛泽东与黄炎培在延安窖洞里就着一盏油灯,纵论历代王朝兴盛衰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既是感叹,更是感慨。
   纵观古今中外,成与败,得与失,兴与衰,总是相辅相成,结伴而行。早在“安史之乱”爆发后的第二年即756年,唐太子李亨已于灵州登基称帝,是为肃宗。虽然肃宗在位短短六年,就匆匆驾崩归天,但他的登基,标志着唐王朝与安禄山、史思明的死生较量从此就拉开了序幕。未几,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与河东节度使李光弼,奉诏统师平叛,一战击败既是安禄山的部将、又是发动兵变另一主谋的史思明,河北收复,“安史”中的“史”不再存在了。此后你来我往,胜负交替。763年,“安史之乱”最终平息。有趣的是一千多之前的“安史之乱”八年彻底平息,一千多年之后的抗日战争八年全面告捷,历史的相似总是如此惊人,真有一点儿让人始料不及。当然,这只是军事层面上的审视,从政治的角度看,这两场相隔一千多年的战争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前者是一个国家内部不同利益政治军事集团之间的战争,后者则是整个中华民族抗击外来侵略的民族战争,性质完全不同。可惜肃宗李亨在“安史之乱”即将最终平息的前一年,带着“但悲不见五洲同”的深深遗恨离开人世,儿子李豫(初名俶)继位,是为代宗。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八年的天下大乱。王维在这八年大乱中改换门庭,叛唐事安,官还是那么大,生活水准想必也不会有大的下降,即便不再是锦衣玉食,至少不愁温饱。但是,唐朝命官的良知,大诗人的气节,也不会因为安禄山的一纸任命而丧失殆尽。他许多的田园山水诗,或多或少都能让人感受到他那复杂并矛盾着的内心世界。“莫惊宠辱空忧喜,莫计恩仇浪苦辛。黄帝孔丘何处问,安知不是梦中身”《疑梦》。面对大唐王朝,他有一臣事二主的悔恨与自责,因为叛主事实俱在;面对现实时,他又有“食君之禄分君之忧”的责任与使命,因为寄人篱下也是事实,而这些又都是不能轻易与人道的,只能埋在自个儿心底,实在憋得喘不过气来时,也只能赋诗歌以排遣,吟山水而解脱。
   身为官场中人,他自然明白一臣二主意味着什么?况且李唐夺回江山,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想委身效命于安禄山的王维,心情也当是忐忑不安的。但是不是有“人在曹营心在汉”的虚以委蛇,那就不得而知了。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长安收复之后,唐王朝重新审查像王维这些在事变到来之时,既没有护驾随玄宗西行,也没有奋起抗争以赴国难,更没有殉国难而保名节,而是在安伪政权中谋取一官半职的前朝大小官吏,既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王维在劫难逃,他由事变前的给事中降为太子允,正五品下,掌皇后、太子事。这太子允听起来似乎也还像回事儿,但其实就是皇后、太子的一名侍从,随时听候差遣。大凡在政治生活中,事务性的官儿多有职无权,或位高而权轻,甚至无权。这一年,王维五十七岁,这已预示着他的人生,将在平淡之中落下帷幕。未几,他出家事佛,从此离开了古时读书之人引以为荣并为之不懈奋斗的官场仕途,因为那一份来自社会的舆论压力,来自朝廷上下的另眼相看,尤其来自人臣良心道德的深深自责,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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