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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里的村庄-雨水 ——雨水

时间 : 2019-08-12 08:23:50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永丰人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节气里的村庄-雨水 ——雨水)
农谚说:寒霜最瘦,春雨最肥。
   我卷起一帘春雨放在唇边,于是,念起古老的民谣。光着脚丫,撑一把伞去拜访田野。
   此时,一场透地的春雨使得风不再生冷,轻盈地让猫了一冬的麦苗欢快地伸了一个懒腰,一窝窝蚕豆、豌豆揉开了惺松的睡眼,铮铮老树也洗去了岁月的风寒,枝上绽出了新芽。疏雨如织,原野朦胧似梦,天晴后,云淡风轻,满眼流溢着琉璃一般清澈透明嫩绿。田埂港汊间,残冬凝结的腐败气息悄然融化,渐行渐远,春的气息一夜之间浓郁起来。
   春雨像什么?它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叫雨水,推敲起来颇象一个女孩子的小名,读起来琅琅上口,她不像疯癫男孩子,会把村巷里的狗追跑得认不得回家的路,会把村庄里的槐、楝树们的皮都噌得面目全非;它来时蹑手蹑脚,盈盈浅笑,隐隐轻唱,喜欢把自己隐藏在树叶之间和叶子一起闹春,隐藏在草丛之中与风儿一起催春。在无雨似雨的节气里,阳光下,我走进包围村庄的田野,感受雨水这个节气,几只灰头土老的麻雀在麦地里低了头觅食,又抬起头,乌黑眼珠左右转,悠闲俏皮的样子,偶尔有人从远处走过,也不怕,只是略略一侧跳几步,依然低头觅食,待你走到它跟前时,才“噗通”地飞上了天,身子很稳地落在电线杆上,叽喳地叫:人这么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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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雀曾被列为“四害”之一。掏窝、捕捉,敲锣、打鼓、放鞭炮……其实,是饥饿的年代,弱小的麻雀怎么能与人争一碗羹呢。记得每年稻子开始抽穗时,生产队就要派出人马驱赶麻雀,偷懒的人做很多稻草人站立田间欺骗麻雀,有的为了逼真形象化,还要给稻草人穿上衣服戴上草帽呢!结果没吓走麻雀,倒是晚上把陌生过人吓了个半死……时间长了聪明的麻雀和假人做成朋友,害得农人们把家里存放的“宝贝疙瘩”——破铜盆找出来,拿到田间使命敲。这招管用,就是累坏了“敲锣”人。
   当然,在雨水这样的季节里,也是孩子们掏麻雀窝的好时机。每天傍晚放学,孩子们沿途看着各家的屋檐,只要看到屋檐有绒干草垂下,肯定有戏,不管屋檐有多高,高肩一打。麻雀窝里正常有三四个左右的蛋,孩子们摸到后,先放在水里试试,如果麻雀蛋浮在水面,证明里面已有小麻雀,于是就将蛋重新放回窝里,由麻雀去孵;如果蛋沉在水底,证明蛋里还没有小麻雀,就可以带回家煮着吃。有的时候也能摸到几个肉滚滚的小麻雀,那些肉滚滚,见到窝口有动静,还以为老麻雀准备给它们喂食的,张大粉红的嘴巴,“嗷嗷”鸣叫呢。有一年,哥哥曾屋檐下摸到两只雏麻雀。我小心地接回家,找个纸盒子,垫了棉絮和细软的干草精心地养着,每天往那张朝天咧开的嫩黄嘴丫里洒黄米粒,结果没几天两只雏麻雀没了声息。那眼神我至今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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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继续往麦地深处走去,不想去惊忧那些觅食的麻雀,于是我肆无忌惮地蹲下来看麦子,地里麦子与立春时相比,麦子舒展了许多,叶子厚实了,多了份嫩绿,显出淡墨色。这些因为雨水,都要生动起来了,舒展着腰身。
   这时候的乡村里冷落越走越远,而忙碌越来越近。棉花田的苗床已被翻得再松不过了,晒在篇里子里的种子浑身干燥,似乎只要一浸水,它就能喝个够,闲了一冬的牛在牛舍里,嗅觉到春的气息,不住地长哞着,像是告诉农人它这一冬有多么的闷得慌;布谷鸟远近高低地叫唤个不停,农人听了,原本是“二月里赌钱”心一下子收敛起来。
   父亲开始在家里张罗,大到拖拉机,小到锄头、铁锹,庭院里父亲把它们每件都打量一遍,给拖拉机换个润滑油,给锄头加个木闸,给锹柄拐缠上小布条,使用起来好养手。母亲则看重她的儿子们,把摊在大匾子里的水稻种子细数一遍,吊在檐下的丝瓜子她轻轻地取下,朝米筛里慢慢地敲打,于是乎,一粒粒黑油油的种子伸了个懒腰,欢快地蹦了出来,母亲又从灶堂里扒来一畚箕灰,让细姐姐把贴在墙上的水瓜粒用小铲锹铲下放进灶灰里,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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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谚说:立春天气暖,雨水粪送完。不少的农家在为麦子油菜蚕豆运肥,肩上的扁担压得吱吱地响,衣衫被春风吹得敞开着,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为了自己地里的庄稼比邻居的壮实。其实,施肥担粪间草灌溉,看一片片绿生长的过程,揪着农人的心,盼望着能有个好的收成,就像指望着自己孩子能够出息一点再出息一点,牵挂是一种呵护,就像庄稼长在田里,枯了、黄了、蔫了是农人每天晚间与清晨必然在脑中过滤一遍的风景。长势的好坏就在心头的幸福与抚慰,在起春前给依旧腊黄麦子追肥,为了能抽大穗,在冬雨里抢铲墒沟,为了能防渍害。
   此时,天气转暖,万物复苏,麦子以其强大的优势成了大地上的宠儿,她自一体的独特风韵,引得父亲对它呵护有加。无论天晴或下雨,父亲喜欢扛着磨得发亮的大锹很勤的往田里走,看责任田里麦苗的长势,理理墒沟里昨夜下的积水,有时他什么也不做,背着双手,迈着小步就是走走看看,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年的春耕怎么个弄法。没多久,父亲开出刚整好的拖拉机,“突、突、突”走出村巷,到场头去试一把。责任田里来回走个几趟,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泥腿、炊烟、温酒、农人、希望…….”许多词来,大地开始苏醒了,田埂上的草籽花儿在春风欢欣歌唱,田里似乎有了春耕的前兆,也许这一切都在父母的预料当中完成。在这个时节里,正真的农事还没到来,什么事都慢慢地向主题靠拢,随着冷气浸骨的天气渐渐消失,而春风拂面,冰雪融化,湿润的空气、温和的阳光和萧萧细雨的日子正向我们走来。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因为这样的日子里,如果继续闷坐在房间里,不管做任何事,我感觉都是愚蠢的。这个时候,应该到地里走走,摸摸嫩绿的叶子,听听高低的声音。虽然时下旷野里到处都是些堤水养殖,麦子田仍是顽强地一块块地点缀着,肆意地打破旷野,就连最鲜最嫩的豌豆、蚕豆,也没有从前的味道与馋人了,永东河里少了许多挺着大肚子的鱼儿沿着田沟逆流而上,但春依然趁着雨水来了。
   昨天,我回老家特意去父亲的责任田里看了麦子,麦苗已返青,绿油油,勃旺旺,精气神十足,如写在原野上青春诗行,不经意间从她身边走过,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体香,拱出嫩芽的柳让我想起了“弱柳千条杏一枝,半含春雨半垂丝”的诗来,这时一群放飞风筝的孩子嘻娱来到旷野,惊得麻雀们乱飞,齐声聒噪。 verywen.com
   虽说此时天气的仍带着料峭寒意,幸运的是,我在沿河朝阳的田埂边遇见了几株起苔待蕊的油菜,风致嫣然,给清冷的雨水平添了一抹喜气,透过轻薄的雨帘,我的眼前分明展开了一幅画卷,那是家乡农人的闹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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