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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丽湖笔记

时间 : 2019-08-12 08:41:27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和谷    点击:Tags标签: 西丽湖笔记

  
   江南雨
   圣诞节过后的三几天,这里的太阳便躲在了云后边。天色灰白,风微微凉爽,接着空中便织满了银丝。草绿得发青,树也光泽十足,路上湿湿地发潮,于是才感觉下雨了。雨丝太透明太晶莹了,以至难以辨认空气里有液体的成份。而序曲之后,雨便由潜入变为闯荡,哗哗啦啦,刷刷作响,直下个酣畅淋漓,久久不可抑止了。
   在故土北方,此时的雪许是铺天盖地了吧?那才叫做冬天呢!北方的严峻,使雨凝结为白色的固体。空气在浓缩,气温在跌落。在那种境界里,人,不是变得萎缩就是变得精神抖擞。四季分明,时令交替,以提示人对于流淌着的时间的珍重。
   江南却没有冬天。雨能下在冬天吗?鲜花常开的土地,且让人饱尝温润之春的永远。含糊不清的时序,又使你感到自己永远很年轻,不会有老去的时候。但这样,是否会减少人的生理以至心理上对大自然变化的承受力,弄不好就要慵懒起来。江南是一个温室,温室是舒适的,温室领略不到大自然的气温在推向或热或凉极致时的生命感受。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窗外的雨里,紫色的牛蹄花和杜鹃在飘落着,直染红了那条通往远处的小径。平时那位扫地的妇人总把落花扫到路旁的草丛里,近它自行于枯。—那妇人是谁?是林熏玉吗?雨里,她不来扫花了,那落花就在雨地里浸泡着,被行人踩踏着,成了一地红泥浆。江南雨啊,你总这般多情而失意。
   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服务员人姐来送水,打开来是一位陌生的女子。她是报社的记者,来拜访一位老作家。她敲门完全是投石问路。她被淋得湿湿的,索性就在这儿避雨。她笑得象小孩子,梳着头,呷着茶水,剥着香蕉吃,谈诗,说行旅观感。我们似乎很熟。雨声如注。
   我不知道这雨能下多久。就这么下着,酣畅淋漓地下着,也挺好。我想起一幕小品,拉提琴的少女与失恋的小伙子还有卖苹果的年轻人遇在了一角屋据下,互不相干,却也十分和谐。因为雨,使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同一世界。雨住了,分手了,屋循下也就空落起来。我不记得那是不是江南雨。女记者是走了一段雨路赶到这儿来的。她说,下雨了,真霉气,要是天晴着多好。她说这儿很幽静,别有洞天,天晴着就好了。她说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过节时就想家。她说她的诗写得很仿惶,不再谈什么诗了。她说她在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之前,什么寄托也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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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隔窗看见她要找的那位老作家打着伞从外边回来了,就把她引到那里去。记者是一种职业,而写诗很难成为职业,何况成为职业就很没意思了,她说。于是,她留给我一张名片,就去干她的职业了。我与她就此道别。
   雨没有住的意思。
   我又复坐在窗下,想着这江南雨的语丝,在如何萦绕着一个北方人的客心与乡愁。不是春雨,亦不是秋雨,是冬天的雨。在故土北方,冬天是不会下雨的。此刻,那雪花飘飘,已拥抱了我的古都。雨是响动的,雪是无语的。我想,明天会晴吗?我是担心自己这回远旅没带雨伞,怎么走到雨里去。我希望看见阳光下的江南风景。
   房 间
   那个漆黑的夜晚,他一个人望着远处豆粒般的灯光,默默地走过荒野。他很焦灼地寻找投宿处,也就是寻找房间。他踏入那间阔绰的房子了。让四堵墙把自己圈起来,然后安然地进入梦乡。翌日清晨,他便渴望房间外的世界,迫不急待地拉开窗帘,让关在外边的天地草木进来,还推开了窗户让空气进来。他从一个叫做门的地方扳动开关,从洞天的地方走出去,站在草坪上的阳光里。让房间空荡荡了。他又走出另一道门,摆脱四堵墙的院落,走到牛蹄花掩映的石径上去。而外边还有墙外的墙,局限是无穷尽的。常常,他又要回到那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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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拥有了房间,他才厌恶起房间来。透过窗户,景况依旧,紫色的杜鹃又凋落了几枚花瓣,青绿的潇湘竹又生发了一节新笋。偶尔有行人从小径上走过,也不向这里瞥一眼。南国小姐又是在这个时间去倒垃圾,手提着红色圆桶走到荒坡下去,又折向一旁的水笼头处冲洗红桶,再唱着流行歌曲走回来。日复一日,这情形周而复始,宁静而单调。一旦他站在窗内时,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竟像是一个囚犯。
   黄昏暗示长夜的来临。他突然打开门,走到小径上,又走到高高的荒丘上,走到低低的湖边去。他想挽住时光吗?湖心正燃烧灿烂的落霞,明丽辉煌。而四周的橙子园和荔枝林渐次坠入暗夜。路灯已亮在树丛的小径上,提示他回到房间里去。潮气浸来,觉得脸上凉凉的了。他徘徊着,许久许久,终是朝着归宿的方位,走过小径,踏入庭院的门,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散一散心之后,房间又有了新的感觉,变得适意了。 非常美文
   房间是什么?
   是把外界完全隔开的一个小小空间。那么,心,也居住在人的躯体所构造的房间里吗?
   燃烧灿烂的落霞,明丽辉煌。而四周的橙子园和荔枝林惭次坠入暗夜。路灯已亮在树丛的小径上,提示他回到房间里去。潮气浸来,觉得胜上凉凉的了。他徘徊着,许久许久,终是朝着归宿的方位,走过小径,踏入庭院的门,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散一散心之后,房间又有了新的感觉,变得适意了。
   暗香
   当初一踏入这片异乡的土地,就嗅出了一股奇异的气味儿。尤其在夜间,从小石径上走过,那浓郁的草木所散发的气息便扑鼻而至。是牛蹄花吗?不是。是杜鹃吗?也不是。莫非是南国土地的呼吸?
   从门庭的天井旁走过,又是那奇香浮动,刺激着敏感的鼻息。仔细捕捉,竟是那株毫不起眼的栀子花。它被剪成一个浑圆的冠,似乎枝干密匝匝的,叶很少也很小,那米粒般大小的小黄花就缀在枝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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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一朵凑到鼻冀下,猛地有一股能被熏昏的感觉。香得极致,竟是难以接受的苦艾一样的涩味。
   北方的栀子花多为盆景,株冠小巧,开不了这么繁的花,且很娇贵。
   后来才发觉这里满路边也尽是栀子花,如同北方的冬青树一样常见。 又是那浮动的暗香,诱惑一个旅人的感觉。它仍是栀子花香。这奇香被化开来,流动在空气里,弥漫在夜色里,显出这块土地温润清馨的风范。
   暗香,在空气中均匀冲淡,恰如其分,且很中和。如同酒,假若浓为酒精便不可饮。又如同糖,假若浓为糖精也要化开来才何。
   不去掐栀子花罢。 让爱悄悄从桅子花的旁边悄悄走过。花的灵魂将如同那芳香会不时叩问你的消息。冬天里的春天,栀子花在阳光下在夜色里开放着一片宁静的时光。惆怅的旅人,便有了一个无欲的自在的梦。
   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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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山包上有两个小孩子正在玩耍。男的大约八岁,女的六岁,是随奶奶从香港来这儿看望奶奶的舅舅的。我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他们在那儿玩,一口粤语,我听不清一句话。这时候,孩子们的奶奶和奶奶的舅舅从湖边散步回来,在小山包下的石径上站住了。两个老人,奶奶六十岁不到,奶奶的舅舅已七十有四了。
   两个老人与两个孩子对望着。
   只那么短暂的一瞥的相遇,却可以跨越半个世纪的时光。
   我想,我在二十年前的时候,也曾像这孩子这么大年龄,不过远没有他们阔绰,脚丫子从鞋子里戳出来,去山包上割草放牛。我和舅舅去矿上捡煤,抹得像黑孩子,一次被公家人抓住,筐被扔到沟里,挨了几个耳光。
   孩子的奶奶和奶奶的舅舅,在儿时这么个年龄里干什么呢?不知道,我只听奶奶的舅舅对我说,他的外甥女年轻时候曾是上海之音的著名播音员。后来因故迁居去了香港。她儿子长大成人,变为富翁。我眼前的这两个孩子便是她的孩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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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前的孩子,不会对上海有任何印象。他们开始的是另一种人生。他们把这里叫做大陆。这里是他们的老家,是根。
   两个老人,两个孩子。而我恰好站在中间。
   眼前的情景又将很快成为记忆。
   历史就这么走动着。
   空间
   这里不是西安机场。这里是广州车站。地球把你抛上一万米高空,时速为一千里,不及三个钟头,你便拥有了相距甚远的这个新的空间。
   你很小。你在空中对视于地面,那座城这座城都也小。同样,飞机在天上飞,确也是一只银色小鸟。
   起点与终点,是此岸与彼岸,你越过了三千里宽的江河。
   你由熟识的空间挪到了——个陌生的空间。你正享受此岸的陌生。那双惜别的泪眼,换作了路人的目光。
   世界很苍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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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个大都市来到另一个更热闹的大都市,从内陆到沿海,从古老到崭新,其历史年限约五千年
   你进入四号候车室,这里通往深圳。机票变成火车票,被检票处的小姐咬一个M型的牙印。室内空荡荡的,你还是发现了比你先到的三个候车人,一个老头儿、一个少妇和她的小女孩。老头抱着拐杖,把光亮亮的秃头显给你。小女孩在座椅上摇摇晃晃走来走去,少妇在欣赏她的杰作。你坐在一角,油着烟,望着这些情景。
   难得有这么清静的一隅。
   你摆脱了一个喧嚣的所在,在更喧嚣的地方拥有了此刻的宁静。
   这空间真好。你剥开一个从西安带来的桔子,吃着便想,把石头背到山里而山里的石头更昂贵。
   使你惊奇的是一只麻雀从窗户破洞里撞进来,很快又消失了。你看清了是一只麻雀,很灰。此处竟有这类野鸟?
   从白云机场刚刚起飞的飞机,正擦过窗外的天幕。是刚才乘坐的那一架飞机又折回西安去的吗? copyright verywen.com
   你是一个独旅人,和那秃头老人一样的独旅人。你是此岸,那老人便是彼岸,在岁月之河上。那少妇是什么呢?那小女孩是什么呢?她们母女在各自的一个时间流程里相依相伴。
   很快,这块空间属于更多赶路人了。
   迷津
   车抵深圳。你走出车站,又寻找新的一段路,寻找车。
   没有站牌,没有见到开往西丽湖的车子。你辨不出东西南北,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地距此有多远。
   一群小男人围注你,请乘坐的士,少则四十元,多则九十元。你感到莫名其妙的厌恶。问谁话吧,人家都挺忙,懒得理你。你终于掏一元钱买了一张定价四毛的游览图,多出六毛钱也没问清如何去西丽湖。你再问另一个女人的路,她不搭话茬,总问你有无“钢崽”(港币)。你去打公用电话,一个闲人收了你两毛纸币却不兑你硬币而替你拨通电话,他不再肯喂电话,电话饿死了。他送你走不远便十分便当地搭上了去南头的的士。说到那儿可换乘去西丽湖。你感激得递他抽了两支烟。 非常美文
   你迷失了。到了西丽湖,你仍末醒来。霓虹灯已醒了。
   归宿
   目的地,其实正如启程时的房间,是一个归宿的抵达从西丽湖去西丽湖的创作之家,这最后一程路也同样等待你的寻觅。走了一程,在交叉路口汀问一位小姐,她说走错了,甚至是方向性的错误。这又朝回走。再问商亭主人,说天黑了,路有二公里远,出一块钱坐顺车吧,伯路上有坏人。你拦住一辆车子,它不去创作之家。
   家,归宿,在天黑之后的异地感到很暖。
   你又一次打通了电话,你等车来接。
   你静静等着,鼻息里有浓烈的花香。顺便看立在路旁的西丽湖全景图,终于看清了你所立足的位置,过松树山庄,再沿水上乐园桑那浴按摩中心翻过山梁就是疗养院。你想到联络地点,丙三楼,心悦苑,创作之家。
   这便等不耐烦,拎上行囊,何惧路途漆黑,心里极有把握地奔向目的地。 copyright verywen.com
   已经是夜里八、九点钟了,行人几乎没有踪影。偶尔,有刺眼的车灯戳来,隆隆从身边驶过去。
   你走着,走入一团漆黑的沉寂之中,独自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这时,你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被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碰撞得杂乱起来。有车灯远远扫过头顶。
   “你是陕西来的吗?”
   “是呀!你是?”
   “我是小毛,你姓和吧?”当他一把抓过我手里的行囊时,我觉得是到家了。
  
   前边有灯处就是我们的小楼。”他亲切地说。
   远岸 从大陆腹地出发,逾越三千里,寻找岸。
   向南,向南。地图上位于南海岸边的城市,仍然远离海。去海岸边,仍然有好些站的旅路。
   原来,旅者还是处于这一块近海陆地的中腹。
   终于可以望见海了,却又可望而不可及。海是冥冥的,梦幻般的,迷蒙的,云里雾里,看不清海的面孔。若去海滩上,仍有三几里地的路要走。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而眼中的海只能是海峡,对岸又是朦胧的海岸。就是最浩瀚的海域,也还有岸在守候旅人。
   行驶于海上的船只,也不过是岸的一部分,充其量是飘泊着的岸。它一旦脱离海岸,就意味着去寻找岸的母体。
   岸,如果存在的话,它是在难以企及的远方。
   西丽湖
   客舍离岸尚远,只好去看近处的湖,西丽湖。被陆地紧紧围拢住的一个小海。
   湖水很绿,绿得起了苔藓,如同湖的绿衣。绿得快要化为陆地了。但细察去,仍是透明的,平滑的,柔软的,把星斗和灯光含在了它的多情眼眸里。
   迂曲的长廊,通往一个幽静而寂寥的所在。酒楼是诡秘的,如同那诡秘的霓虹灯,如同浓妆艳抹的旅境中的小女人。闹中有静,静中欲动,动静相宜,便是这个度假村的情调。
   别墅是一幢幢石垒的房子,白得庄重而洁雅,被树林子一遮一掩,就接近了大自然的原始意味。连路径,也是原生的石头铺设的。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湖在低处,山在高处。西丽塔在高处的高处,成为这个湖的标志。它直指苍穹,夜间也灯火通亮地勾成一个锥形,显示其不舍昼夜的存在。
   毕竟因为人为的痕迹,湖水静得似不再流动,凝固了似的荡漾不起勃发生命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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