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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的梦

时间 : 2019-08-12 09:37:19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余继聪    点击:Tags标签: 吃糖的梦
(原标题:吃糖的梦)
吃糖的梦
   小时侯,就想够够吃一次或者一块糖,可是家里太穷,村里人家也都穷,糖太贵,平时很少有人家买得起糖吃。
   村里只有女人可以能够吃几次糖,女人坐月子要吃荷包蛋,用红糖、糯米白酒煮。据说这样吃补血,我总觉得还因为红糖便宜,白糖、砂糖等精美诱人的高级糖,价格太高,金贵,乡下人买不起也舍不得买吃。嗅着溢满村子的红糖味道,看着倒在村路中间的、洋洋得意的一堆堆鸡蛋壳,我们馋得口水直流,只恨自己不能生娃娃做月子。我不羡慕坐月子的小媳妇们有鸡蛋和糯米酿酒吃,那也是很好吃的、乡村里难得吃到的美食,我只羡慕和嫉妒她们有红糖吃。那时,红糖的红色比起太阳的红色、花朵的红色在我们心里诱人多了。
   奢侈点的乡下人家,偶尔会给小孩子买几颗水果糖。现在看来,水果糖是一种极其低劣的糖,我印象中有橘子味、薄荷味、花生芝麻味道和奶糖等几种,还有纯纯的一种水果糖。我很想吃水果味道的,因为我们那时从来没有见过橘子、花生、芝麻等东西,更别提吃过了,水果糖里虽说可能只有点淡淡的橘子味道,只有几粒芝麻或者一两粒花生,但是我们却可以慢慢品味,慢慢享受那淡淡的橘子、花生和芝麻等水果的味道。虽然只是间接的水果味道,我们照样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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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又宁肯吃那种纯纯的水果糖,我现在猜想就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甘蔗糖,这样的水果糖其实名不副实,当然我们不管它,就是愿意吃,因为这种糖味道纯、浓,划算吃。一粒真正的水果味道的水果糖,一粒纯红塘味道的水果糖,我是很想吃水果味道的,但我还是愿意选择吃纯红塘味道的。
   爹娘叫我们去供销社打水火油,买火柴肥皂的时候,有时售货员实在找不开钱,如果差一两分,往往就会递给我们几颗水果糖。有时,我真的很盼望他没有零钱找给我。但是那时的售货员知道农民们都贫穷,总是尽力找补现钱给我。而且我也知道家里很穷,三分钱可以给我买一支铅笔或者一个作业本,一分钱可以买一盒火柴,我宁肯在售货员找补不开零钱时递给我火柴,也不要水果糖,虽然我很想吃糖。我觉得我后来对大学的梦想都没有整个童年少年时代对水果糖的渴望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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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总透着甜甜乳香和糖果味道的年轻女售货员,我不知道她是姑娘还是少妇,很漂亮。不知道是由于她站在摆满奶糖等糖果的柜台里的缘故,还是她的身体会散发乳香和糖味的缘故,我每一次去,一走进供销社,一走近柜台,总觉得她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和糖味,总在甜甜地笑,很慈祥、很妩媚、很开心、很迷人。我觉得她很象我母亲,又不象,母亲没有她的美丽、青春和妩媚迷人,主要是没有她这种甜甜的糖味和乳香。我觉得,她好象是我梦中的那一个女子,比如《从百草原到三味书屋》中鲁迅写的那种会叫去男人魂魄的美女蛇,我不怕她,反而渴望她来叫我;比如我在《柳毅传书》中看到的龙女……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供销社这一个透着奶香和甜味的女子占据了我童年多少个梦啊!当时,她大概十八九岁,现在也应该近五十岁了,可曾明白她曾经在一个乡村儿童、乡村少年心里占据过多大位置啊? www.verywen.com
   我不知道水果糖为什么要叫水果糖。我知道橘子、草莓、桃子味道的可以叫水果糖,但是我家乡人一律的叫水果糖,只要一粒粒用纸包起来,芝麻花生的、牛奶味道的、纯红塘的,一律叫水果糖,可能是因为农民们图这样叫省事。
   我虽然不知道水果糖为什么要叫水果糖,却知道水果糖都是用甘蔗榨糖造的。所以我那时另一个巨大愿望就是能有一截或者一大根甘蔗吃。我感到奇怪,我们村里为什么不栽甘蔗呢。据说是因为我们那里气候太冷,不够热。我就想,为什么不再热点呢,虽然我很不喜欢天气太热。
   过年的时候,富裕奢侈点的人家,小孩子跟着大人进城置办年货,会扛回来一根甘蔗,那种神气,不亚于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我们兄弟三个对人家的羡慕和嫉妒也不亚于对金箍棒的羡慕嫉妒。
   甘蔗就一次次进入我的夜梦、白日梦中,一棵棵,一片片,长得越来越高,长满了我们这些乡村穷孩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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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棵甘蔗虽然比水果糖、比红塘便宜得多,我们家却买不起。我的印象中,家里从来没舍得买过,我们只是在舅舅家吃过。还有就是村里条件好点的人家孩子啃着一截的时候,拼命去讨好人家,人家给我啃上一两口。但是人家也只有一小截,不会舍得给我多啃,我啃不上两口,就被人家抢回去了。我也不敢多啃。好在我学习好,他们也想讨好我。
   大年初二以后,乡村里开始请春客,打牙祭,走亲串戚,我们喜欢去舅舅家。舅舅家也不富裕,但舅舅知道我们的心思,无论多艰难,都在准备年货时买回一捆也就是好几棵甘蔗,等着我们去吃。甘蔗红红的色彩使得舅舅这个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农民在我们当时的心里显得无比高大甚至伟大。我们一般只能等到大年初二就急不可奈地冲向舅舅家了,就为了够够地、奢侈地啃舅舅给我们准备的那一捆甘蔗。舅舅和我们心照不宣,年年悄悄准备,悄悄在家里藏着甘蔗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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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五左右,啃完了舅舅家的一捆甘蔗,舅舅或者外公应我们转告的我父母亲的邀请,到我们家来了。他们照样会舍得买一捆甘蔗扛到我们家做礼物,于是我们又可以很奢侈地啃几天甘蔗。
   一根甘蔗,截断为一两节一截,自己分到的一截,我们往往喜欢很骄傲地捧到村路上、人多的地方去啃,很得意很骄傲地啃给村里其它小伙伴看。有的小伙伴没有甘蔗啃,或者甘蔗又细又硬又不甜,我们往往露出鄙夷和轻蔑。舅舅给我们买的甘蔗往往又粗又长,皮红味甜,质地松软易啃。铁甘蔗,就是硬甘蔗往往又细又硬,牙齿都啃痛了也难以啃干净皮,而且不太甜。
   想要经常有甘蔗吃,但是村里不种甘蔗,我就在啃甘蔗的时候忍住欲望省下了一节,偷偷地埋进院墙外地里,然后经常偷偷地去看,偷偷给它浇水,梦想着长出一大片甘蔗林,但是那一节甘蔗很让我失望,没有发芽。我把腐烂干枯的它刨出来,真后悔,可是它已经不能再吃了。 非常美文
   后来读到诗人郭小川的诗歌《甘蔗林青纱帐》,知道北方有那么多成片成林的甘蔗,我把北方人羡慕得要死。
   一年到头,其他的时候,没有甘蔗吃,我们就想啃苞谷秆,盼望早点种苞谷,盼望苞谷秆早点长高。
   几乎是苞谷秆才有三尺来高,抽薹了,我们就想去偷来啃。但是没有背苞谷的苞谷秆太嫩,腥气味道重,不太甜。真正甜的还是成熟的背苞谷,特别是苞谷即将成熟的苞谷秆,不仅没有一丝腥气味道,而且纯甜。
   在我印象中,最甜的是一种秆皮红红的包谷秆,样子极其象瘦高苗条的甘蔗。我以为是另一种甘蔗,暗暗把它叫做土甘蔗。这种苞谷背的苞谷棒子太小,象个细腰麻秆的女子,怀上个个头不大的孩子,而且一棵苞谷最多背一两个苞谷棒子,往往还只有一个会长大。但是,它的苞谷头发很红很漂亮,苞谷很甜,秆也很甜,象甘蔗又不象甘蔗,甜而不酿,甜而清香。 verywen.com
   新品种的苞谷秆矮而且粗壮,秆皮绿色,背的苞谷大,背的苞谷多,一棵苞谷背上两三包,而且都很大。这种苞谷的头发不太红,苞谷不太甜,苞谷秆就根本不甜,根本吃不成。
   等到苞谷成熟掰过以后,苞谷秆就象一个个被子女耗光养分的老女人,头发干枯,四肢枯黄,已经疏松了,失却了水分,干枯了,味道淡了。我们不愿意这时吃苞谷秆,就是想在它刚刚开天花,长满红头发,苞谷刚刚要能吃得的时候去偷苞谷秆吃,此时吃,最甜,但是这样一棵棵苞谷就被我们糟蹋了,就象毁了一个个母亲和一个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们到底很于心不忍,很遗憾为什么苞谷成熟、掰了以后苞谷秆就失去了甜味。
   为了偷擗苞谷秆来啃,我们要冒着被大人们发现和逮住的危险,有时要匍匐前进,要爬近或者爬进苞谷地。看秋、看守苞谷地的大人、老村长摸透了我们的心理,经常跟我们打埋伏,好几次逮住我们,老村长就用他的长烟锅秆敲打我们脑袋或者脊背,或者就用我们偷到的苞谷秆抽打我们。有时,他就把我们啃剩下的苞谷秆塞进我们嘴巴里。 非常美文
   我们为了吃到苞谷秆,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算偷通了,那种糟蹋了粮食的负罪感也折磨得我们很难受。
   收了苞谷之后,地里也就只剩下苞谷秆了。这样的苞谷秆水份虽然少了不少,但水份还是有的,而且依然很像甘蔗的甜。于是在这时候,就不但我们小孩高兴,竞相去擗苞谷秆,就是大人们也会帮着我们挑选。苞谷秆依然鲜红的,有光泽的,就是汁水又多又甜的。回家时,大家几乎都是大捆大捆地背着苞谷秆。看到伙伴们没有来擗,也会慷慨地分给他们一两根。
   如今,带儿子回老家,儿子也会兴奋地忙着到苞谷地里擗苞谷秆,不过他喜欢的不是可以吃的绿苞谷秆,而是秋风中瑟瑟摇晃的干枯苞谷秆。他觉得高大的、金黄的苞谷秆很象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很象插在大地上的一支支长枪,所以他想擗下来耍弄。在我们到山地里摘辣椒、挖红薯、采摘老南瓜的时候,他不对红辣椒、红薯和金黄美丽的老南瓜感兴趣,却兴奋着冲向掰过了苞谷的苞谷地,擗那些在农民们看来已经死去了的、无用了的干枯苞谷秆。擗下来,他就握着象耍刀枪一样挥舞,耍来耍去,冲着我们做冲杀状,甚至也擗一根塞在我们大人手里,邀请我们跟他打仗。这样的苞谷秆,一般只能背回村,堆在院子外边,做垫牛圈和猪圈用,牛和猪有时可能会啃几口。有的人家拿它们老烧火做饭。缺猪饲料的时候,我们家曾经把苞谷秆晒干碾成糠喂过猪,由于糖份太高,猪长得很胖,圆溜溜的。但是我不知道很多人家为什么不这样碾来喂猪,我们家后来也再没有碾来喂过,可能是碾出来成本太高吧。 verywen.com
   老实说,我觉得那么甜的苞谷秆就算干枯了,糖分肯定还在里面不少,就拿来当柴烧了,或者垫畜圈,真的太可惜了。也许是我们当年太渴望吃糖,太渴望吃甘蔗,太渴望吃苞谷秆了。
   什么时候,再能回家乡去地里擗一根苞谷秆来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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