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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

时间 : 2019-08-12 10:26:18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飘忽而逝    点击:Tags标签: 精神病人
(原标题:精神病人)
城市远郊某镇有一个安康医院,是省民政厅下属的一个精神病院。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年,其间只听说过一次,那时我还在部队,一个战友有一天找到我,郑重其事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自己有一个外甥女在安康医院上班,因为远离市区,谈对象成了老大难问题。我其时正为筹备自己的婚礼匆忙,就如实相告,他尴尬地一笑,说没事,给很多战友都说了,让大家都留点心,遇见合适的给介绍一下。因为喜事将临,我很快就把这事忘却了,而且一忘就是十几年。
   事有凑巧,早饭后一个朋友打电话说要去郊外的精神病院看一个亲戚,问我能不能陪她去一趟。我当时很纳闷,她自己有车也会开车,非让我去干吗,难道是怕精神病人?我随即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因为恐惧,让我给她壮壮胆?朋友说你也真能瞎想,你忘了刚实行的“新交规”啦?我这才恍悟,她的驾驶技术是不过关,特别是对于一些交通标志天生眼盲,据说新交规下来之后她就没再开过车。既然如此,去就去吧,关系不错的朋友,张开了口,总不至于让她把话收回吧。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出了市区,快到某镇的时候,朋友突然问:“你知道医院在哪吧?”我感觉很奇怪。说你的亲戚难道你不知道?朋友说患病者是山里的一个远亲,亲戚们大都来看过,但因为他们很少来城市,都说不清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只知道是某镇的精神病医院。我肯定地告诉她应该叫安康医院,并提醒她路边肯定竖的有牌子,我们两个各盯一边,千万别漏了。
   刚过镇政府大院几十米,她突然惊叫起来:“快看,这有一个精神病医院的大牌子。”我转过头,还真是,当时就想,可能安康医院早改了名字,如今人人生存压力都大,精神出问题的不断增多,医院当然就会越做越大,做大之后换换名字实属正常不过,别说是医院,所有的单位和个人不都是如此?不过名头也确实响亮了许多,换成了“某某市精神病研究院”,而且下边还有两排稍小一点的字,分别是“某某市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和“某某市精神病协会”。看样子,做什么生意都一样,有客户才有壮大,有市场才有发展。照这样的态势继续下去,再过几年,或许,名字又要改,说不准就该叫做“精神病社科院”了,因为精神病已经从单一的身体疾病演变成了一种普遍的社会病,仅仅靠医疗手段恐怕已经无法治愈。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一直向荒野开去,远远就看见了高高的红色围墙,墙体之高难以想象,而且,上边居然还有稀稀拉拉的铁丝网,一群精神病人就是再疯狂,想要跳墙而逃怕是痴人说梦。既然连一点压力连一点挫折连一点憋屈都承受不了,那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安全清静的地方吧。不过,一俟缓过劲来,再出去,大多还会旧病复发,本就不是勇者,想在这个世道上混的神清气爽,也确实不易。
   直接把车开到了住院部,共有六座病号楼,朋友看看我说,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我说容易多了,你就从这座六号楼一个个问吧。不一会朋友从楼里出来,抱怨说态度忒差,说话呛死人。我说这还不容易理解,让你天天和一群神经病打交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不信你还会有好脸好腔。
   朋友又接着找去,我实在无聊,权且下车转转。
   医院里其实很静,病人都在楼里锁着,院子里只有稀落的医生护士,一个个无精打采,却走得匆匆忙忙。有几个经过我身边时会突然神经质地看我一眼,那眼神,狐疑,冷硬,我赶快笑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有一两次我甚至回头先看看车然后再冲他们笑笑,我想传达给他们的意思是:不要怀疑我,我不是溜出来的病人,我是开车来的,司机,精神当然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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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也听说过职业病一词,但没有直观印象。不过见了他们之后,我忽然感觉以往对职业病的理解有概念上的错误,我总认为职业病肯定是职业本身带来的,但现在想想并不全是,还应该有人为的因素,如果加以研究,肯定有办法对付。比如生态环境,人际环境,文化环境,甚至工作和生活安排,都有改进的空间。一个精神病医生总是呆在精神病医院里闭门造车,既会影响个人的心理甚至生理,也不能确切地弄清楚精神之所以发生病变的根源,何不让他们轮流到社会上实践实践,体验一下各种各样的生活,感受一下各种各样的压力,精神疾病说到底就是一个心理问题,不像其它肉体之病,医生自己都没有一个好的心理,又怎么能给病人做好心理调节?
   正晕天晕地瞎想着,朋友急匆匆走来说,“就剩下一号楼了,其它都找过了,没有。”我说咱们是不是也神经了,早知道按从小到大的顺序不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边开着玩笑边到车上提了事先买好的礼物递给朋友,朋友一副恳求的语气说:“一块上去吧,看着怪渗人的。”既然朋友这样说了,那就上去吧,男人嘛,女人有需要的时候还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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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一号楼的三层,走进护士办打听,敲开门,刚进屋站定,一个医生模样的人看着朋友说:“咱俩见过面。”说完歪头定睛一直瞧着朋友的脸,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朋友很生气,正欲发作,我急忙拉她衣襟,说算了,找人要紧。问过之后,稍等,竟被告知查无此人。朋友愕然地望着我,我愕然地望着帮忙查找的护士,问:“从来就没这个人?”护士说从来没有。我马上想起了安康,一问,果然与此不是一处,护士说顺着国道继续前走,大约一公里右拐,一直向前就到了。出护士办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和朋友见过面”的医生,居然还是当时的坐姿,还是当时的表情。关上门的时候,就听有护士问:“你和她真见过面?”
   坐在车里,朋友说:“那医生真是神经病。”我说也许人家真见过你,只是你不记得而已。我又告诉她现实中这样的事情多了,往往是男人记住了女人,而女人一点印象没有,男人看女人看得都很专注,尤其是在女人不注意自己的时候,但女人就不同,也许这也叫男女有别。朋友坚决说不可能的事,我说那他就是真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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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安康医院我更惊诧,刚才的研究院已经够宏伟够气派了,可和安康一比真乃小巫见大巫。也许是对精神病患者不曾关注的原因,一会的功夫见到两座戒备深严的大院,还真从心底产生了可怕的念头,可怕的不是这些精神病患者,而是由此带来的自我审视,这些年来,磕磕绊绊地一路走过,遇见的足以紊乱精神的打击不计其数,幸亏,我还具备点阿Q精神,否则,真不敢想象。看看那些防盗窗、防盗网,以及绳捆索绑于床上的精神亢奋者,一股凉气直袭心胸。
   因为是女号,我不得而入,只能止步于楼梯拐角处。朋友进去一会就出来了,因为进出都由护士陪着,我怀疑可能是有时间限制。朋友走出门口时,我看见一个瘦弱的老太太紧随其后,说:“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朋友客气了几句,转身走了过来。老太太被护士推进门去,咣当一声锁上了门,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非常美文
   朋友说也不知道买的东西亲戚能不能吃着,我说应该会吧。朋友说看见护士把东西锁进了铁皮柜,我说估计是怕别的病人争抢,可能会定时发。其时已经过了中午,饥饿的感觉越来越浓,我说就在镇上吃点饭吧。
   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是住院精神病人,估计神经的不轻,但从老太太说话还有哭声我怎么都无法把她与精神病人等同。刚才朋友情绪一直很低落,应该是动了恻隐之心,我也没敢多问。等坐下候饭菜的时候,我道出了我的不解。朋友说真不想说,说出来就是伤心。之后,我听到了一个几乎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老太太并不老,六十来岁,男人早逝,育有二女一儿。大女儿远嫁他乡,二儿子在县城打工,小女儿就近嫁在了镇里。三个孩子因为爹死得早,都有点抑郁的性格。小女儿出嫁之后,老太太孤身寡人,整天守着一个清贫的家,久而久之,神经出了点问题,不过只是有点神叨叨而已,远不是精神病。患上此病之后,老太太成了游手好闲之人,整日啥事不做,饭时会准点走到三公里外的小女儿家,吃完就走,一年四季,刮风下雨,一顿不落。女儿的公公是一个退休教师,每个月领着两千多块钱的工资,看到此种现象,极为不悦,三思之后,就想到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干脆直接把亲家送到了精神病院,每个月给医院交六百块钱,省心省事。三个孩子居然都很赞成,没有人提出异议不说,就是前来看望老人也是鲜有其事,老太太想回去,可哪里又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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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说她原来也不知情,只是听说老太太神经了,今天一见,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至少还没有病到要住院治疗的程度。朋友说老太太说了几遍她想回家,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朋友说她真担心再这样住下去说不定哪天老太太就真成精神病了,得赶紧抽时间去山里一趟,好好给他们说说,让他们尽快把老太太接回家……
   我从头至尾都像在听一个故事,一个纯属虚构荒诞不经的故事,但却是事实。一个好好的人,有人敢当作精神病人送,有人就敢当作精神病人接,想想,有些事情,还真的让人后怕。
   且不说小女儿的公公如何,几个子女都是老人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当初,老伴死了之后,老太太的精神支柱或许就是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如果知道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不知道孩子们还能不能长大成人。
   精神病院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不管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情况,还是要学会宽心,宽自己,亦宽他人,一个人,无论怎样走完一生,只要是在正常的地方,正常地活着,该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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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里,我给爱人讲了这个故事,爱人听完后久久沉默,我以为她是无话可说,或者是胸口憋闷,气不成声,不料,当我正想起身把所见所闻写成文字的时候,爱人却突然盯住我,神秘地问:“还记得陈江吗?”我愣了一下,陈江是我的朋友,曾经有一段时间与我形影不离,虽然这两年由于各种原因没再联系,但也不至于忘记。爱人接着说他回安徽老家了,精神分裂症。我听了一惊,以陈江的个性,万不可能精神错乱,更别说分裂。陈江是一个十分“向上”的人,至少,改变生活状况的欲望非常强烈,整天奔波于市井之间,寻找着可以发财的机会,信心满满,从不低靡,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生活的无情击垮神经。我认真地看着爱人,想从她的表情上分辨出陈江的分裂程度,爱人叹了口气,又会意地点点头,我就知道陈江的确病得不轻。
   我最后一次见到陈江是10年的8月,我告诉他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走之前一块坐坐。当时陈江正在做推销酒的生意,顺带还卖些家乡的茶叶。陈江说你过来吧,我搬了新家,在兴隆银座,过来看看我的新家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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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是不错,八十多平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游刃有余,只是空荡荡的感觉无处不在,少了一种家的味道。陈江说之所以搬家是想把以前的生意推倒重来,这楼离公司近,上班方便。我说不会这么快吧,刚改行多长时间莫非又要半途而废?陈江说酒和茶又滥又多,自己正宗的东西倒没了市场。我问这次准备涉足什么行业,陈江说有一个女老板对自己青睐有加,想让过去给她做经理。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公司,就是直销一种新上市的化妆品。我问了直销的情况,听完陈江的解释后怎么琢磨都有传销的性质,遂提醒他一定要谨慎,发现势头不对要毫不迟疑地抽身。陈江说这你就放心吧,我不是傻子。
   谁会料到也就是一年多的功夫,陈江不但财路不畅,精神竟也出了问题。
   爱人说这两年陈江走南撞北,到处拉拢人,搞培训,忙的不亦乐乎。说有几次陈江打电话找她借钱,称手头紧,饭钱都难以保证。爱人心一软,就给了他,尽管不多,但最终都随着陈江分裂的精神打了水漂。怪不得爱人给我说起这事时表情那么复杂,原来是心疼一去不返的银子。 verywen.com
   陈江回到这个城市后基本上每天都窝在兴隆银座的屋里,他的屋子已经变成了培训基地。爱人说她曾经应邀去听了一次课,说实在不想去,但抵不住陈江三番五次的“好意”,去了之后很是后悔,无非是陈江在给大家洗脑,打气,吹嘘的天花乱坠,仿佛漫天的票子正向自己的头顶飘来,就等着弯腰捡拾。
   听爱人这么说,我更加断定陈江搞的就是传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化妆品被他吹的神乎其神,只有传销人士才会相信,并深陷其中,不遗余力地坑亲蒙友。当年的安利、玫琳凯走的是直销模式,但这些产品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质量的可靠性。可某些伪劣产品不同,本来就是“三无”企业生产的“三无”产品,还没露脸就想让大众接受,不搞传销又怎能糊弄住人?任何一个产品只有放置于市场正大光明地竞争,才会大浪淘沙,适者生存,靠这种卑劣的伎俩,一开始就注定穷途末路。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如此说来,可恨的不只是那些神魂颠倒的传销者,那些生产根本没有受众产品的企业甚至压根就是莫须有的某些空壳公司实是罪魁祸首。当然,传销肯定有它的策划者,但离开了假托的产品,一切皆无存在的可能。
   后来爱人听陈江的女老板说陈江疯了,爱人也很吃惊,如此一个踌躇满志的激进青年,怎么会抵抗不住精神的折磨,说傻就傻了。女老板说她两个月都没给陈江联系上,以为他不辞而别了,有那么一天,女老板突然要去陈江的屋里把资料和产品拿出来,于是先去敲了敲门,想如果没人就找开锁公司把门打开,但只轻轻敲了几下,就听到屋里传来叽哩哇啦的声音。女老板面对此情此情,忽然心生慈悲,一边忙着给陈江送医院,一边通知了陈江的家人。不久,陈江的父母就把陈江接回了安徽。
   陈江从此步入了精神病人行列。我想他即使哪一天好了,也并非什么好事,以他的个性,眼瞅着富贵者更多更奢,不当场昏厥才怪。 www.verywen.com
   这个世界能给精神带来冲击的东西实在太多,稍不留神,精神就会被当头一击,甚或每一根神经都会被凶狠地撕拽,但说到底能把自己逼到精神崩溃程度的还是自己,精神毕竟不是外在的东西,任何的外力都不可能直接作用,想把力最终作用到点上,唯有自心。懂此道理,患上任何精神疾病都不要怨天尤人,怪只怪自心已降,束神就擒。
   环境本已如此,想多了何用?看开一切,每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何必,总是与自己过不去,等成了精神病人,再想醒悟怕是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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