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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人啊人,围城里那些渐渐远去的故事

时间 : 2019-08-12 11:22:55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阿华头    点击:Tags标签:
这篇文以“人啊人”作为题目,说说机关里的那些事,与戴厚英的长篇小说《人啊人》这题目重合了。相同的是,都对自己生存空间里的人发出了感叹。不同的是,戴厚英写的是文革背景的题材,里面的人物煞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在这里写的时代却是离开当下并不遥远的岁月,那里的氛围颇有些像钱钟书先生笔下的《围城》里的景象的: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在人们的印象中,那里似乎一杯茶、一张报、吸支烟,就可以打发一天了。这只是人们想象中现代版围城里的景致。
   ——写在前面
  
   【上】
   现代版围城里的水究竟有多深,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现代版围城里面的故事人物,形形色色上下落差很大,他们生活的底色也不尽相同,那里面的故事不是太好玩,但这些人物与故事,同样可以折射出这有些病态社会的一个侧面。虽说历史是只能远看而不能近观的,但怕自己一不小心哪天老年痴呆了,把这些事情统统扔到爪洼国去了。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这些琐碎的文字与不连贯的片段。写给自己,也写给已经远去的挚友,还有那些至今在围城里扑腾的现代方鸿渐们。 verywen.com
   阿华头1994年稀里糊涂进去了的围城,是在地处上海黄浦江边的外滩。在这之前,我在人民广场附近的市工人文化宫里工作了十年。外滩,号称万国建筑博览会,在这段1.5公里长的黄浦江西岸,鳞次栉比地矗立着海关大楼、和平饭店、原汇丰银行大楼等52幢哥特式、巴洛克式、罗马式、古典主义式、文艺复兴式等各种风格的大厦。而我进的那围城,是解放前外滩最后建成的一幢楼,也是在外滩建筑群中最蹩脚的一幢楼。
   初进围城的时候,一切感觉都是新奇的。我的桌子与位置的变化,可以说明江湖上的一条铁的定律:先进山门为大。我的办公室在五楼靠东南方向的,是一间有着三扇明亮钢窗的大办公室,因为阿华头是后进去的,所以被安排在靠门口的一个座位。部门是负责宣传教育的,每天的来访者络绎不绝,我坐在门口,权当是兼职门卫了,一天下来接待问询的人次不下四五十批。我的桌子也与众不同,别人的桌子都是木制品,而我的桌子是个老旧不堪的墨绿色的铁家伙,上面漆的颜色已经脱落,露出了斑斑锈迹。再细一看,乖乖隆底冬,原来这铁桌子的侧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行白漆写的小字:上海市军管会……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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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有想到,这铁桌子还是老古董哦。同事们戏言:阿华头虽然是初进山门,规格待遇倒是蛮高的,因为侬现在坐的铁桌子,很有可能是解放上海初期,陈毅与刘长胜使用过的。玩笑归玩笑,我还是等了两年以后,才换掉了这个铁桌子,座位也搬到了一个两面临窗的最佳位置。
   我们陈部长办公室就在隔壁,部长的桌子是个用上等木料制作的大桌子,煞是气派好看。一次,到部长室去汇报工作,无意中我发现,陈部长那上等木料制作的大桌子侧面,清晰地印着一行用白漆刷上去的小字:上海工总司001号。因为陈部长是我的挚友兼书友,我就笑嘻嘻地无所顾忌地告诉他:你的桌子,一定是当年上海工总司的一号人物王洪文使用过的。陈部长一看笑了笑,随后很认真地对我说:“在这里,你要多看、多做、少说话。当然,有我在这里,你就不会有事;但如果哪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就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陈部长是个白面书生,喜欢文学,人品与口才都很好,写得一手漂亮的散文。他刚进这个围城的时候也是书生意气,因为穿了一条牛仔裤,好像就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因为在非常“敏感”的时期看电视时他流了眼泪,被告密者反映上去被迫写了检查。
   陈部长的话不多,可语重心长。我站在临江的窗户前沉思良久,隔江相望,浦东的东方明珠塔刚建成,在金色的阳光辉映下,格外醒目;许多高层建筑正在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向东望去,郁郁葱葱的外滩公园与和平饭店、上海大厦、俄罗斯领事馆、外白渡桥历历在目;眼皮底下的外滩情人墙因为还是在白天而虚位以待……外面的风景煞是好看,可围城里面的风景是不是也好看呢?我猛然想起了前几年,发生在这里的杯具故事,里面那万般无奈的主角,竟然是我的书友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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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祥姓俞,上海本地人,唱起沪剧来有腔有调的,最拿手的曲目是《庵堂相会》里的“正二三月草青青”。柏祥原来在一个家具公司做宣传干部,他为人谦和,喜欢看书,有些重男轻女,曾因生第二胎而受到党刊的严厉批评与通报。后来柏祥在读书活动中得了奖,我和他在修改表彰大会发言稿的过程中交上的朋友。没有想到的是,柏祥后来很快进入了机关,而且不久就当上了副部长。虽然那时我还在文化宫上班,但因工作上的默契,志趣性情相近,我们的友谊与日俱增。其实,柏祥是个很老派的人,他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平日里喜欢说说笑笑,而且乐于助人,在基层,我与柏祥都有一大批穷得叮当响的朋友,与柏祥相处真的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暑假里,我们一起在带上三个女儿搭伴自费去大连、烟台、威海与蓬莱旅游,一起到基层参加读书联谊活动,一起编写班组学习读本。 非常美文
   祸殃的起端是柏祥当上了副部长,在一次编写班组读本的过程中,因为主编的署名,柏祥莫名其妙地得罪人了,后来竟压抑成病,最后一病不起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当时的部长升职当秘书长去了,部长的位置空缺出来了。柏祥因为才当副部长,也根本无意去角逐那个部长位置。柏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在编写班组读本的过程中,心想自己是分管宣传的副部长,现在又没有部长,就在班组读本上署上自己的名字作为主编,事实上那本在中国教育电视台播出的讲座读本,就是柏祥主持编写的,我还是编委呢。万万没有想到,柏祥此举惹下大祸了。因为这在那些觊觎部长位置的人来讲,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这些人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喝酒与搓麻将的,他们纠集在一起,明里暗里给柏祥使绊子下套子,甚至当面羞辱柏祥。发展到最后,过组织生活的时候简直就是开柏祥的批判会了,就差没挂块牌子了。这样的情况居然延续了整整一年!柏祥的下属都是一些老实人,对于那些围攻柏祥的人,他们只能以忍气吞声以求自保。嚯嚯,这时组织部也来凑热闹表态发话了,要柏祥注意处理好群众关系云云,似乎他们早已经忘记当初说过的要柏祥来这里掺沙子,改变部里的不良风气之类的话语。柏祥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了求饶,他在家摆了宴席请这些家伙吃饭,以求能尽快地了结这次无妄之灾。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当时我还没有进入机关,对于柏祥的服软,我颇不以为然,士可杀,不可辱!再说这些把人往死里整的家伙,是不会因为吃了你的一顿宴席就此罢休的。事情的发展证明了我的判断,这些家伙反而变本加厉了。惹不起,躲得起,为了躲避这些家伙的纠缠与围攻,柏祥在重感冒发高烧的情况下,依然去了哈尔滨参加一个会议;回来以后,他又在身体没有复原的情况下,非常勉强地抱病带领上海职工茉莉花艺术团去日本访问演出。从日本回来以后的一天,柏祥终于病倒住进了第一人民医院。一周以后,医院就发出病危通知了。那天,我正在文化宫里给基层企业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上课,得知消息,我马上中断课程打的赶到医院,柏祥已经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了。柏祥见我在第一时间赶到似乎很激动,他摘下氧气面罩想与我说话,可是他憋得满脸通红还是发不出声音来,后来只好借用手势对我表示感谢。见此状况,我既感动又非常惊愕,怎么没几天工夫,柏祥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原来,柏祥得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结蒂组织疾病,医药名称叫“皮肌炎”,俗称为硬皮病。人家的硬皮病患者是手上脚上出现硬皮症状,柏祥却是肺部的肺泡以很快的速度在硬化,病情非常危急。 verywen.com
   陈部长当时还是个主任科员,他兼了我所在市读书办的主任,我是市读书办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陈与柏祥也是书友,他嘱咐我,让我迅速从市读书办派员去医院护理已经病危的柏祥,我马上照办了。但是,仅仅一周以后,柏祥就进入了重度昏迷状态,我清楚的记得,是那年的12月31日午夜时分,柏祥终因肺泡全部硬化而撒手人寰,终年仅46岁。噩耗传来,陈与我以及柏祥的那几个老实人部下万分悲痛,开始准备柏祥的大殓,我负责通知柏祥原来二轻系统的朋友,一些朋友准备自己写挽联送柏祥,柏祥的部下则忙着去殡仪馆联系。然而,那些整了柏祥两年多的家伙开始嘲弄我们了,他们把柏祥下属写的挽联塞进废纸篓里,对去殡仪馆火葬场联系的柏祥下属说,应该去开开后门,关照他们一定要烧得透一些啊……他们还打电话给我,要我派人去帮助他们想想,如何把挽联写得不那么悲伤,如何把悼词写得不好也不坏。闻此畜生般的语言,我怒火中烧,在电话里严词拒绝了。他们问为什么?我答曰:阿华头从来不做伤阴结的事情的! www.verywen.com
   在柏祥的追悼会上,我泪流满面,这些家伙却在一旁嘻嘻哈哈。追悼会结束的时候,柏祥夫人与两个女儿只带走了我们市读书办送的特大型花篮。第二天,这些家伙见到我劈头就问:阿华头,据说昨天侬哭了?!我一肚子的怒火正没处发泄,马上厉声答道:阿拉是哭了!因为我是人不是泥塑木雕。你们究竟准备怎么样?!这些家伙见我动了怒,倒也知趣,马上开溜了。这件事情,我事后想想,真的替柏祥感到冤,感到不值!不就是个处级干部的位置吗?咱不做这个官又能怎么样呢?!
   环境塑造人,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人。现代版围城的空间,是偶国特色的官场典型环境。在这里,一些人为升官发财可以排斥异己;为仕途辉煌可以出卖良知;为麻痹对手可以台上握手台下踢脚;为装假正经可以一桌饭吃掉几万元然后再下去访贫问苦“送温暖”;为庆贺障碍扫除可以对一个同事的英年早逝幸灾乐祸。而我恰恰又在柏祥之后来到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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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岁月如流,光阴荏苒,围城里的故事在不紧不慢地继续着。世界上有些事的变化,真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懂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没有想到,犟头倔脑还有些傻乎乎阿华头,居然进入了机关工作了,说来这事情的起端也很是奇特。且说那柏祥副部长46岁就压郁成病撒手人寰以后,那些觊觎柏祥职位的家伙们,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总算是清除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白天,这些家伙甚至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摆开了服装、运动鞋、礼品等商品,公开在机关里做起生意来了。晚上,他们依然是通宵达旦地吃老酒搓麻将,也许是嫌在机关的那些赤膊工资不够花,这些家伙里面的头脑人物拿着单位巨额的开办费用下海开公司去了,他的一些徒子徒孙依然在部门里张牙舞爪。当时,我的书友与挚友陈君,虽然已经是分管宣传并且主持工作的副部长了,但也时常受到这些小人的骚扰,他们明明知道陈君是个白面书生,不会吃老酒搓麻将,却隔三差五成群结队地到陈君刚刚装修好的大连西路的新居里去吃老酒、搓麻将,吆五喝六地一直要闹到深夜,而且是非要吃了宵夜才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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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在文化宫的市读书办里,陈君愁容满面地给我叹苦经:这些人没完没了地天天在折腾,长此以往怎么办啊?我对陈君说:你这个部长当得也太窝囊了,再这样是下去不行的,否则,柏祥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陈君是位非常宽厚的书生,但为不重蹈柏祥的覆辙,犹豫再三,还是先解除了一个闹得最欢畅的刺儿头的聘约,呵呵,这一招还真有效,马上就出现了树倒猢狲散的骨牌效应。这些家伙纷纷给吓跑了,有的自己下海经商去了,有的跳槽到他们原来的头脑人物开办的公司里去了。
   按理说,这下部门里同事就应该相安无事了,因为在我看来,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忠厚老实的人,但是,非常遗憾,和所有的机关里的情况一样,部门人际关系冷漠不说,一些同事还常常爆发“冷战”,看来我们这个部门也不能免俗哦。陈君有担当着重要工作的两个部下,居然已经有两年相互不讲话了,后来竟然发展到像冤家一般了。于是,我被作为相容性较好的和事佬,阴差阳错地被调进了部门,来替陈君平衡部门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其实,外表的温和,不代表我会拿原则做交易,内心的宽厚,不代表我会容忍邪恶。这就是一些小人在与我过招的时候会大跌眼镜的缘故。遇到蛮横无理的我是不怕的,问题是现在部门里在闹不和的真的是一些老实人啊。后来,我了解到,部门里这些同事在闹不和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评先进。于是,我一方面建议陈君要适当平衡先进评选,另外,我也把陈君的话转告了他们,希望大家珍惜现在得来不易的好时光www.verywen.com
   后来,陈君升职为正部长分管宣教与主持全面工作,张树林君来担任了副部长,分管文体。张树林君陈君同年,长得高大英俊,一脸腮络胡子,呵呵,可他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张树林君为人热情宽厚,而且与人为善、乐于助人。好几次,单位里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喜欢发放实物,比如一箱苹果、一大袋足足有五十斤的大米之类的。我当时住在浦东潍坊路,乘轮渡过江还得坐五六站公交车呢。因此,一看到单位里发这些东西就有些头大:打的吧,似乎太奢侈,扛着回家吧,那些东西还挺重。后来,就打算老鼠搬家了,每天往家里带一些。一天晚上,我刚刚回到家里在吃晚饭,张树林君居然开着一辆摩托车,替我把那一大袋大米送到家了,而且还替我搬进楼上的房间里。我非常不好意思,人家毕竟是副部长呀。此后,在陈君与张树林君的带领下,我们同心协力,一起编写学习读本,一起下基层调查研究,一起举办文体活动。业余时间,一起到厦门鼓浪屿观海,一起到苏州香雪海赏梅,一起去淀山湖里游泳,一起在大观园里吟诗。在我的记忆之中,这段时光是我们部门最愉快最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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