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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夜话

时间 : 2019-08-12 15:29:28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幽兰萦梦    点击:Tags标签: 寒食夜话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今天是寒食节,本不再打算写点祭拜之类的文字,让渐次沉重的心放松一下。无奈,早晨在下班回来的路上,只见路人行色匆匆,大多手里都提着冥币、纸钱、元宝之类的物事。眼望这些祭祈必备的祭品,心再一次颤索,一股浓浓的思亲之痛悠然袭上心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荧屏前,手里敲击着键盘,任眼中的泪水潸然,将这顷刻的心痛凝结成文字,以寄托哀思一片。
   爸爸,今天是你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按照当地的风俗,今天应当亲自到你的茔前祭拜。无奈,你没有茔地,农场为了让后人不忘你们当年凭着一腔热血,将一片芦苇盐碱荒滩建设成为今天颇具城镇规模的大型农场的卓著功勋,特意为你们建造了纪念堂,让你们原102师的全体官兵在天堂再次相聚一堂。今天,女儿多想亲自为你擦拭橱窗玻璃上的灰烬,亲手为你拂去骨灰盒上的尘埃。可是,由于女儿工作的特殊性,竟连这点奢望都无法实现,只有托付蓝天白云、明月清风遥寄一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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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昨天傍晚,女儿在为你焚化纸钱、冥币、元宝的时候,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可是你欣然领取儿女的一片虔诚孝心时的欢呼雀跃的心。借着火光,我仿佛再一次看到你笑容可掬的慈祥的面庞,再一次聆听你谆谆教诲的慈爱的声音。在你生前,多少人曾将你鹤发童颜的面庞和老寿星媲美。的确,你不仅形似,更加神似。可你终究是你啊!糖尿病并发症的苦痛折磨,终将你携入天国。
   爸爸,透过这满目翩飞的白蝴蝶,透过这迷迷蒙蒙的雾帘,你的音容笑貌,你生前的桩桩件件,再一次在女儿的脑海依次叠现。
   爸爸你一生要强,从不肯向任何人服软低头,可是却你生平第一次这么做了,而道歉的对象竟是你亲生的女儿我啊!那是前年你再一次发病时,我请假回去侍候你。那天中午吃饭时,你和妈妈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角,看到你那样大吼小叫的对待妈妈,我心生不平。爸爸,你可知道,在你被开水严重烫伤的那些岁月里,年近八旬的妈妈,为了不影响我们在外地工作的儿女们,硬是把这件事隐瞒下来,自己肩负起照料你的重任。那三个月又正值夏秋之交,你痛得白天夜晚都无法入睡,妈妈天天和衣而眠,只要稍有动静,妈妈便紧张。为了你,妈妈睡过几多囫囵觉。三个月,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没有吃过一顿安逸饭,没有睡过一个整夜觉。三个月,妈妈的体重竟是减了二十多斤。今天,你却为一点小事,如此指责妈妈,作为女儿,我无法接受。在你的眼中,女儿一直都是最听话的乖乖女,就连说话声音都不会太高。而那次,女儿真的忍无可忍,竟是用高八度的声音和你理论。也许你当时感到很意外和震撼吧。一周后,我准备返里,就在和你们道别的时候,你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我道歉,只看得妈妈和姐姐大跌眼镜,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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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由于患糖尿病要忌口,许多东西都不能吃。整天的稀饭让你吃的很倒胃口。前年春节我们回家,看着满桌丰盛的美味佳肴,可你就是不能吃。你无意中说了一句想喝点肚肺汤,老公耳里听着,心里记着。年三十一大早,我和老公到菜市场去购买,可惜没买着。老公是个有心人,便和卖肉的商议,请他年初二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弄来一挂肚肺,即便高价也无所谓。那个人也非常守信用。年初二一大早,我和老公冒着严寒,脚踩冰雪,终于把肚肺买回来。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温度降到极致,竟是零下十几度,到处都是冰天雪地。那天,外面还飘着鹅毛大雪,老公在院子外,在冰雪里清洗肚肺一个多小时,只冻得双手通红。清洗完毕后,又忙着烹制。到中午时分,一道可口美味的肚肺汤端至你的面前,直感动得你赞不绝口。你说:“即使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知我者,金富也!”从此,你就天天盼着我们回去。在你的心中,只要我们回去,你便能吃到美味。 www.verywen.com
   那年冬天,儿子从国外探亲回来,我请假和儿子一起回农场去看望你们。那时的你,时常神志不清,有时竟连家人都无法认清。况且,在你的孙辈中,唯独我的儿子不是你们亲手带大的,平时见面的几率也不高。可当我们踏进家门,儿子喊你时,你却一眼就能认出,并且对我儿子说:“斌斌,你爸爸回来了吗?”当斌斌告诉你爸爸没有回来,你只以为孩子在和你开玩笑,天真地说:“你爸爸肯定回来了,准是在厨房帮我做好吃的”。当你颤巍巍地挪到厨房时,一丝失望溢满你憔悴的脸上。
   爸爸,去年春节我们回去,年初二夜里,妈妈由于积劳成疾突发重病,连夜被送进医院治疗。你和妈妈,一个在医院,一个在家里。而年初三,妹妹和弟弟被客户的电话追得急急返里。我和姐姐既要照顾你,又要照顾妈妈,只忙得我们不可开交。那时的妈妈,已是五天四夜滴水未进,身边不能离人,无奈,只有雇个保姆在家照顾你。那天,我被妈妈同病室做外科手术的病友的痛苦呻吟声折腾得一夜没睡。一大早,当我走进家门,看到保姆为你做的定汤定水的泡饭时,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吃好。带着疲劳,我为你熬制了你最喜欢吃的粘稠的大米粥,并买来白萝卜切丝为你做可口的小菜。当看到你吃的那样香甜,我的心碎了,背着你跑到厨房偷偷抹泪。女儿不孝,没有分身之术,不能在两个老人间同时尽孝。那段时日,我白天在家侍候你,晚上在医院陪伴妈妈。那时的你,几乎都是吃的流食。老公临走前,特意为你烹制了肚肺汤,致使你胃口大开。我每天每顿都热一碗,你喝着肚肺汤,还能吃半碗米饭。在医院,当我把此情告知妈妈时,妈妈很是惊讶,真的不敢相信。只以为你的身体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由于家里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亲自处理。在陪伴你十天后,我踏上了归途。 非常美文
   2月23日,那天我正值夜班,上班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心里闷得慌,直至脸上发白,浑身出冷汗,险些晕倒,我倚坐在墙边,心里直犯嘀咕。这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一定会有大事出现。果然,近凌晨三点时,一个电话如晴天霹雳般向我袭来“父亲病危,望速归!”带着孱弱的身体,一路由老公驾着回到家乡。当我迈进家门,看到形容枯蒿的你躺在床上时,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我的父亲吗?十天前,当我离开家门的时候,你的精神尚好,还能拄着拐杖自己独立行走,而今日的你,却已是不能开口说一句话,就连张开眼睛看一看你的女儿的力气都没有,唯有粗重的喘息声。远在福建的妹妹由于路途太远,暂时无法及时赶回来。当我和姐姐跪在门外,为你焚化千寿纸的时候,我们悲痛欲绝、声泪俱下,那根一头连着千寿纸,一头系在你手腕的红丝带,仿佛赋予了生命的节拍。我们在为你祈祷祝福,你眼中的泪也随即滚滚而下。是红丝带有灵性,还是父女的心本就相通?在你弥留之际,虽然你不能言语,可你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透亮着吧。 copyright verywen.com
   送走你之后,当我踏上归途时,原本一上车就晕车的我,在历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身体高度透支的情况下,没吃一粒晕车药,一路换乘车达四次之多,却奇迹般地没有丝毫的晕车感。爸爸,一定是你的在天之灵在庇护女儿吧!
   “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多坟上子孙来?”爸爸,我知道你在天有灵,不会责怪于我未能亲历你的灵前祭拜吧!借着这清明节的和煦春风,借着这寒食节的一轮明月,就让女儿和你静静地寒食夜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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