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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灵动的成长继续发生

时间 : 2019-08-30 23:28:46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孙彩文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充满灵动的成长继续发生)

   我有一位另类朋友,是曹妃甸区六农场中心小学的教师,他叫昌军。
   昌军老师从1987年师范毕业到现在,一直以一个最普通最底层的小学教师的身份,在教学第一线走过了近30个春秋。
   昌军之所以成为教师,不是为了谋生,而是因为热爱。
   他真心喜欢这份与心灵打交道的工作。最初的几年,他的兴趣爱好、激情、热情,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学生一个个天真烂漫的心灵与他水乳交融。现在回忆起来,他说,最初的教育教学,在完全不懂的情况下却无意中触及了教育的本源,而且是那么自然流畅。他和学生几乎是在玩的过程中完成了所有教育教学目标,一些具体的手段,现在想起来简直不可思议,而以现在的能力和素质,他可能永远也做不到了。由于他爱好又广又杂,而且一直是童心“泛滥”,除了引导,他从不限制学生健康有益的兴趣爱好,更不会阻碍学生天性的发挥。不管多么调皮捣蛋的学生,都跟他没有抵触情绪,甚至成为他教育教学过程中的正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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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音乐教师,但他经常利用自习课时间教学生唱流行歌曲。他带的班每天早自习第一件事就是“每日晨曲”。最多是全班合唱郑智化的《水手》。在点燃激情后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自习课几乎全是学生展示兴趣爱好的时间。唱歌、唱戏、讲故事,或者干脆到操场上踢足球、练武术。
   他培养学生的朗读能力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像音乐课一样,先练发声、共鸣等基本功和技巧,把嗓子打开之后再指导朗读。后来他发现学生兴趣越来越浓,就提高难度教他们朗诵。除了课本上的内容,还把学生喜欢的诗词抄下来当朗诵材料。再后来学生的兴趣愈发不可收拾,他干脆教他们演讲、辩论。一些性格活泼、表达能力强的学生甚至让他培养成了小主持人。这些内容,不用说小学四、五年级,就是初中、高中都未必涉及,而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后来发展到每学期要开七、八次联欢会,而且都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只要准备好后邀请他参加就行了。 verywen.com
   他的班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是动嘴多动笔少。那时候他很单纯天真,很多事情不懂,甚至不知道书上的内容可以写第二遍。于是白天把课本学完了,晚上连家庭作业都没有,周六周日也一样。开始几年,好像学生上学就是来玩的。数学方面,口算、填空、选择、判断肯定是不写的,都是由他口述学生口答,或者学生互问互答,觉得都会做就行了。连计算题、应用题,多数时候也是他口述一遍,学生在练习本上列式算出结果就行。这样练完之后,最多在黑板上再写两道题,写在作业本上供领导检查就行了。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而二十多年前的农村基本没有教辅材料,做题主要是在黑板上抄,用那种手推的油印机印都是相当奢侈的。由于没有辅导材料,昌军老师都是找他认为有意思的文章读给学生听。学生准备一纸一笔,在他读的过程中,自己判断哪里是一个自然段,然后写上开头一两个词语。等他读完了,学生马上举手,分段、段意、中心思想就都出来了。有时一节课可以练十来篇文章。作文也是。课本上的作文至少全班半数同学说过了以后再写,有时觉得说得很充分了干脆就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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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结合作文做文字游戏。比如,让学生随便提出一个字、一个词或一句话做题目,由他来说作文。那时他头脑清醒反应快,表达能力也强,学生出一个题目,他能随口说一篇甚至几篇作文。他示范引导后就让学生说。有时学生给他提更高的要求,出一个题目非让他编一个侦破故事,主人公还要是他们班的某个同学。当然他也会给学生提高要求,比如用三个同学编一个童话故事等。
   最有意思的一次是学习白居易的《忆江南》。昌军把这个词牌的大致特点讲完后,给学生随便举了两个例子,然后家庭作业就是:每个人自选内容填一首《忆江南》,可以发动家长一块填。根据教研组的安排两天后轮到他讲优质课,他就把这节汇报展示课直接当成了优质课。那时候他讲课的最大特点就是随心所欲,有时连教案都没有他都敢讲。但他的课绝对有意思,因此每到他讲优质课,很多不是他们教研组的老师都自发跑来听。有的老师明明自己有课要上,也会给学生安排好作业,自己拎着板凳就到他班教室占位置。那节课由于学生提前不知道来这么多老师听课,心理还是有点不适应,展示的时候觉得自己写得不好都不想发言。他选了三四个同学写的展示分析,并进行了适当修改,但十几分钟就没事可干了,气氛也有点沉闷。看来学生对“词”这种文体还是没多少理解,认为填词比写诗难度大。他临时起意,光讲理论没什么用,那就来做个游戏吧。他请同学们指定一个同学,或哪位同学自己申请,老师就用这个同学的名字填一首《忆江南》,而且要写出这个同学的特点。这一下课堂气氛马上就活跃了。开始还一个人一个人地填,后来学生们抢得越来越厉害,恐怕下课前轮不到自己,他就只能一次用两个或三个同学的名字。一首《忆江南》正文只有27个字,最后两首,得一首嵌入8位同学,一首嵌进了11位同学。只是名字不是全称,也没法再写出每个人的特点。当然,这些所谓的词,只是符合《忆江南》的结构和韵律特点,谈不上意境,更多像是顺口溜。但却让学生对《忆江南》这个词牌有了直观感受,再填词,就比较顺畅了。于是,这节毫无章法、没有规矩、找不到参考模式的所谓的优质课就在大家的欢声笑语、意犹未尽中结束了。最后他只抢着说了两句话:希望大家继续喜欢写诗填词,好的作品以后再展示或在黑板报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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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年,不光他和学生玩文学游戏,连很多家长都受到了影响。放学后家长打听:你们老师留什么作业了?路上遇到昌军还问:老师,我们家里写的那首诗怎么样?有没有比我们写得好的?那几年,他们班几乎实现了“全民皆诗人”。这么玩、这么开心的结果是什么?第一年,在他似乎根本不懂教学、课本只讲一遍、作业只做一遍、不写家庭作业的前提下,平时考试他们班分数总比平行班低,但期末全县统考,约20个教学班只有两个超了县标杆,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班。
   随后多年,他班有了固定的活动。每日晨曲,朗诵比赛、讲故事比赛、编故事比赛、跳棋比赛、象棋比赛。
   但非常遗憾,这种状态延续十年左右,而后急转直下。大家可以想象,如果他的这种方式、这种状态能继续坚持的话,即使他的水平成不了全国名师,但要在县区有所建树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他自我归因是性格不好,不适合在社会上混。他原本以为学校不需要“混”,但他忘了学校也是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有时候他明明知道怎么样做对自己有利,比如评先评优,但他不会送“礼”,因为和自己做人的原则相悖,他宁可吃亏也不会去做。结果,他成为同行眼中的失败者。 verywen.com
   他失落了。他没有了初任教师的激情和热情,仅凭着惯性和教师的良心,而不是主动积极地坚持,再加上家人的不理解,对他的兴趣爱好加以干涉,最终决定放弃,甚至连对身体健康和综合能力素质都必不可缺的运动锻炼都放弃了。再后来,无法突破体制的禁锢和潜规则的打压,他经历了近二十年的坎坷与辛酸、崩溃与沉沦。虽然一直没有泯灭对中国教育和对中华民族未来的希望,但自身柔弱的能量让他处处碰壁,他再也无法回到最初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我们相遇了。昌军老师这样描述我们的相遇:本想熬到退休拉倒,却不想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一次偶然的冲动,让我遇到了我愿奉为终身人生导师的孙彩文老师,于是我的心灵世界又被激发出了希望。
   二十七年,昌军老师的心灵经历了大起大落。他带着爱的本能来到学校,后天被训练得分离地认识事物。昌军自身的经历在验证这样的真理:我们自身就是悖论,我们的智力、情感、精神在完整的时候,教育的目标离我们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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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军喜欢上了叙事。叙事是基于教师心底涌动的故事,真实显现文化和体制背景,明晰心里成长如何发生在规范边缘,蕴含教育契机在教师自我分离的觉察之中。昌军曾经的经历清晰说明,分离文化是受教师内心恐惧驱使的,即是我们信奉的“评价制度”的驱策。当“分数”提升到“师德”的高度,“排名”在我们的文化中根深蒂固,以至老师们努力挣脱,也只能带着镣铐和学生共舞。
   昌军在“江山文学”陆续发表自己的成长叙事。他在拥抱恐惧,走向公众。我在等待,希望充满灵动的成长在他身上继续发生。他也在专注自己的改变,期望通过文字的相遇使周围的世界自然而然地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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