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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思堤

时间 : 2019-08-31 11:06:17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微波    点击:Tags标签: 水漫思堤
(原标题:水漫思堤)
一连几天的阴雨,使大家仿佛到了几十年前的过去,那时每到暑季,就会有一场又一场的雨等着我们,大雨过后,河水泛滥,漫过河堤和农田,到处都是一片水的世界。
   那时的我们就像到处乱跳乱蹦的小青蛙。对于水的忧愁和烦恼自然没有大人们那样放在心上。趟着没膝盖深的水走出街道,和同龄的孩子们去河边看水。那时的天空还布满云的哀伤。狂风过后,满地狼藉,巨大的柳树和杨树横在街头,为这刚刚逝去的那场风雨,留下自己的愤怒和无奈。我们用自己的童真跨过它的粗大用小腿撩起的水的清灵,为它送上一丝怜悯。伙伴们用十来岁的童音给予些许的怜悯。混浊的,奔向街的那头的水,冲来了草沫和肮脏的街道上的一切,小小的鸡雏躲在院子里不停地呻吟,被水打湿了的羽毛沾到了一起,成了可笑的小怪物。我们是快乐的小大人,坚强劲,当然比那些小小的家禽强多了。黑色的燕子掠过我们的头顶,矫健的身影划过的线条链接着瓦檐下的小巢和云的覆盖下的世界的那头。那时的各家各户没有院墙,秋后用高粱秫秸夹起的篱笆就是我们的院墙。风雨过后,有的篱笆承载了太多的绿色不堪重负而歪倒在街道上,任丑陋的癞蛤蟆悠闲地爬过那软弱的屏障低徊着岁月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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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几家的篱笆都成了这个样子,大人们习惯了这样的情境,水还没有退却,残破的院落还无法收拾。紧锁的眉头中多了一些惆怅。唉!天大的事有大人们去顶着。好可怜的父母们,好可怜的大人们!我们还是永远不长大为好。
   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他的妈妈随后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屋里拖。嘴里还不断地说着,河里水大,太危险之类的话。孩子的反抗声越来越弱,最后现实填满了灰色的瓦房内。我们自然会嗤笑当妈的也太胆小了,就连这点小事也管。他的父亲,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想拦住我们,好心好意地想把我们拦回去。我们哄笑着继续自己的历程。每年到这个时候,我们都会随着大点的孩子到河边去看水。随着街道里流出的水,我们穿过房屋间的罅隙,转过学校的大院,在一片柳丛的陪伴下来到了村西的小河旁。 copyright verywen.com
   说它小,也有几十米宽,自古以来就一直守护着我们这个村庄,自从地震以后穿村而过的水道改到了村西。当我们来到它身旁的时候,桥上聚集了好多看水的人。水的轰鸣早已在穿透了人们的视野在村子的上空咆哮。那是一天黄色的巨龙,混浊的,被泥土的掺杂渲染得迷失了本色的洪流自北向南,一路狂奔,奔向那个我们从未到达过的海洋。
   这里看水的人很多,每一次暴雨过后,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聚拢到这里,看着这条狂躁的巨龙在我们脚下的疯狂。水距桥面的高度也就是一米来高,滚动的浪涛伴着巨大的漩涡从远方而来。漩涡中夹杂着树木的残枝和庄稼的影子,更有甚者不是漂来动物的尸骸沉沉浮浮,那些可怜的猪呀!猫呀!早已失却了生命的痕迹被巨大的波浪冲击着奔向那遥远的地方。
   至今还记得看到他们时内心的震撼。仿佛他们就是在自己的身边走向生命的终点似的。面目凝重的村人们来回在桥上走动着,几个人一起抽着烟讲述着水带来的灾情。至于河岸两旁的地块,低洼的地方早已成为了水的世界。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缺口处,河水不断地往外灌,淹没了道路和棉花,有的玉米和高粱在风雨的携裹下扑倒在水里像一片片受尽屈辱的孩子所有美好的梦幻都变成了昙花一梦。大人们的眼睛紧紧地锁定着那片庄稼,锁定着还在不断溢出河堤的水的放荡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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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十几岁的孩子们似乎没有大人们那样的心思,面对这长水的壮观,心内催生起的那种对渴望和激情让他们把这场水当做一场大自然的狂欢,他们不相信这场水会把所有的人的意志和信心都消磨掉。他们也看到了水中上下起伏的被吞噬了的生命,也看到了前面那人们的唏嘘和怯懦。或许他们相信初生牛犊不怕虎,相信上天赐给他们青春和生命,每年就是为了同这场水的挑战。他们相信自己会像水中的蛟龙或是除三害的英雄周处。
   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脱掉身上的衣服,雄赳赳地站立在桥栏上,有些消瘦却很健壮的身体在大家的喝彩声里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还没有等到大人们阻拦的声音传过来,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就扑通扑通地蹿入水中,像鱼儿那样自由自在地翱翔。涌浪漩涡一次次扑向水中的少年,他们时而露出骄傲的笑脸,时而钻入水里和鱼儿们一起感受大自然带来的激情和考验。水性极高的孩子们躲避着飘来的杂物,游刃有余地欢愉在混浊的浪涛间。桥上又有几个胆大的少年加入其中,在波涛汹涌的河水中做一条条快乐坚强的水中龙。 www.verywen.com
   我们伸长了舌头,看着他们在水中的表演,可内心的勇气和水性自然觉得比他们差得好远好远。几个手拿烟袋,面露赞许的三十几岁的汉子们眯起了眼睛,看着水中的蛟龙尽情地表演者,或许年龄的关系是他们收敛了和大自然博弈的豪情壮志,想当初,这几条汉子会像他们一样让每一个夏天都会上演一场壮丽的水中盛宴。
   水中的骄子完成了自己的表演,来到岸上,走上大桥,穿上衣服,我们就像敬佩小英雄雨来那样敬佩他们,也期盼着能像他们一样长大成为勇敢的弄潮儿。人们有的伸出大拇指赞叹那超人的水性,有的则提醒不要在这样浪大水急的时候来游泳,那样很危险。正当大家像尊崇英雄那样欢呼着簇拥他们的时候,几个怒气冲冲的老人看到,身后脱下鞋底子对我们的英雄就是一顿乱打,边打边嘴里还训斥着,看你们还敢再逞能,真的是不要命了。……不用说,就是他们的爸爸,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教训。 www.verywen.com
   我们的英雄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抱起脑袋就是没命地跑,因为只有那样才可以少挨几下。唉!可怜的小英雄们!旁边的人们赶忙过来一阵相劝,狼狈逃窜的英雄们才得以脱身。汹涌澎湃的河水并不能平息下来,我们水中的庄稼和道路得要经过好些日子才能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大人们开始了地里的活,去扶正倒了的庄稼,我们也要和他们一起在雨后的时光中在地里忙碌。
   河里的水逐渐退却,退却成一天沉寂在河底上的清澈见底的玉带。我们在里面快乐地洗澡,玩耍,在正午阳光最灿烈的时候,她就是一条保护我们的最美的守护神。
   当立秋的文字走过日历章页的时候,凉气也逐渐侵入了夏末的心绪。我们的雨季就这样悄然,那壮观的赏水的时刻就流入到了昨天。
   已经有三十几年河里没有水了,我们连绵的雨也没有这样长时间地陪着我们了,而今,当持续了十来天的雨又一次绵延不绝的时候,那个令人难忘的日子猛然间漫过了心头。真的希望再次看到水满大桥的梦境。可那,或许永远不会走进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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