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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笔从戎” ——从戎记之一

时间 : 2019-09-01 09:40:48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刘春    点击:Tags标签: “投笔从戎”
(原标题:“投笔从戎” ——从戎记之一)
1972年冬,还没高中毕业,刚满17岁的我,遇上了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冬季征兵。
   我的心马上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当兵去。
   当兵,是那个时候年轻人的梦想。尤其是,穿上绿军装,戴上红五星,红领章,威武雄壮不说,神气!
   最主要的原因,那是全国学解放军的年代,解放军是一座熔炉,是一座锻炼人的学校,是举国青年人都羡慕的地方,谁不想去当兵?何况,参军是有条件的,家庭出身要好,不是贫下中农,不是弟兄众多,还不是想当就能当上的。
   当然,最现实的原因,我在《1972年的衣服》中曾经说过,家里穷,衣着上虽然没有讲究,但心里想要的还是有想法的。在学校曾是宣传队一员,统一服装还要家里准备,很让大人为难。记得唯一一次就是每人需要一件军绿上衣,好像母亲攒了钱扯了军绿布做了一件,还不合身。向往正规的绿军装,是一个梦想。梦想变为现实,就是当兵。记得解放军野营拉练到这儿,一位解放军干部脱下一只鞋子,垫在屁股底下,坐在路旁大树下歇凉,与我们几个孩子拉呱,问我们想不想当兵?我们七嘴八舌抢着说:想啊。当时就想你敢要,我就敢跟着去当兵。当然这是个玩笑,可我的梦想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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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兵的条件之一是年满18周岁,我才虚岁18,农村人不考虑这个,就以为够岁数了,信心满满,可以报名应征。(退休的时候,才知道不知是谁给我多加一岁,而档案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直按实际出生年龄填写任何表格。退休岁数到了,组织部门审查认为我有造假行为。我还懵懂呢。后来单位人说,组织部门说算了,责任不是本人造成的,就这样吧。随之办了退休手续。)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做的。很多细节就如一个梦,发了入伍通知书才让一块石头放入心底。
   现在记起的就是,放学回家,就往公社武装部长那里跑,当然不是送礼,那会儿不兴那个。我和几位同学一起去,与部长说想当兵的事情。部长怎么说的,都忘了。大概是鼓励或者让我们安心学习之类。
   武装部长姓罗,也就二十来岁,好像还没有结婚,是估计的,因为第一,他晚上住在公社不回家;第二,我转业后再次见到他,他是一个乡的经委主任,女儿还上初中。这就说明,当时他是单身,还没对象。所以,能够与我们周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逗我们玩,也是乐趣吧。罗部长很支持我们参军的热情,与我们东拉西扯,大概是了解我们的智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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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知道了,罗部长一个人不能决定谁能否当兵,但他肯定有发言权。所以,他不拒绝我们,不讨厌我们,不让我们这些人失望,我们就觉得他是好人。至少,要想当兵,他这一关必定要过的,你想,亲手送出去的兵,要是残次品,责任也是不小的。别说有其它问题,就是因尿床被退回来,也是很丢人的,你送走的兵不合格。
   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公社前几年送走的兵,因参加“支左”发生翻车事故,一个因此死亡,虽被评为烈士,但那个村还有邻村报名就不积极,和平时期嘛,搁在谁家,也不愿意,何况影响面很大呢?现在想,罗部长的热情是否与这个有关呢?要是完不成征兵任务,那个形势下,可够他喝一壶的。所以,对我们积极找他,他是很高兴的,与我们交朋友,谈话,了解家庭、学习还有生活等方面的事情,从中考察我们,也是他的题中应有之意。在新兵连的时候,第一次看电影,副团长走到我们面前,用山西普通话问:小伙子,甚地方人?回答之后,他说:俄知道,俄就接的你们。你们公社很有名,男不当兵,女不外嫁。说着呵呵笑了。我们不知道是该尴尬呢,还是该陪着笑?反正心里不服气:我们不是来了吗?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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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会子哪里知道这些?就想在部长面前表现自己,好顺利过关。
   过了些日子,通知让参加体检了,心里就感到有门了!兴冲冲与报名的人们一起,到公社的棉油厂去洗澡。都是差不多的小伙子,聚在一起洗澡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脱光了在热水里泡一泡,胡乱搓洗几把,就跑出来穿上衣服。然后,去医院体检,过磅的时候,听医生说,小伙子身体真棒,心里很高兴,这不是又进了一步嘛。眼睛、耳朵、四肢,胸透,一关一关下来,体检大致没有问题,好像就是血压不过关。略高一些。
   心里忐忑不安好几天,才得到通知去第二次体检。这次是到当时的党校进行的,主要是检查血压。医生也说,这么年轻,血压怎么会高呢?但是查了一次,血压仍偏高。肯定是着急上火,没有其它原因。医生让到外边去晾晾,去去火。大冬天的,晾什么晾,晾也不会把胸中的火苗晾灭呀!心里也知道太想当兵了,一检查,就紧张,血压肯定蹭蹭往上走,还有不高的。在院子里等的功夫,就看到有几个人就在院子的自来水管下喝凉水,说能降压。零度左右啊,水管子上还带着冰凌茬子。可为了当兵,别说喝凉水,就是吃冰凌,也毫不犹豫咯嘣咯嘣嚼下去。心一横,豁出去了,我也有样学样,蹲下,仰头,张开嘴巴,打开水龙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一副义无反顾的英雄气概。可真的,顿时觉得透心凉,火气一下子就灭掉了,浑身上下,清凉凉的,冷冰冰的,似乎血压被冰水强制压了下去。正巧,这时又进行血压检查,居然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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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些时,总没有动静,嘴里不说,心里着急,表面没有显露,但肚子里却很是嘀咕,怎么还没有信儿呢?不是情况有变不成?有的同学耐不住性子,上课也不认真了,甚至开始旷课。我们刚从社中(公社中学)转到县中学,县中学在当时改名叫“红专学校”,我们可能是面临毕业的第一批高中生。还要住校,记得刚把大通铺搭好,铺上草垫子,被褥抱到学校铺好,住下来上课。心里就盼望着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啊!虽然听了几节课,但讲什么,都忘了,就记住了一个班主任,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对我们没有旷课的几个人说:你们不错,快走了,还坚持上课。(哦,对了,这位女教师姓王,后来嫁给了我的一位战友,堂堂正正成为了军嫂,这还真是缘分呢!)
  
   终于,八字有了一撇了,部队上的两个接兵的就串门家访了。
   这两个军人一个山东的,姓胡,一个是南方的,姓杨,都忘记叫什么了。放学后回到家,父亲才告诉我,说当兵的来家了,谈了很多,不过对父亲的一只鸟枪很感兴趣,了解如何装药,如何射击。父亲说,看这样子,当兵的事,八字,有了一撇。 非常美文
   俩军人在公社住,晚上我们也凑去混熟脸,于是都熟悉了,他俩也能叫上我们的名字。
   到了12月初,当兵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但还没有发通知书。据说,武装部与部队讨价还价,去北京、天津的是谁,去内蒙的是谁,当然,虽说都是是北京军区,也有亲有厚,有远有近,有人走后门到好的地方,这不足为奇。我当然不知其中猫腻,我关心的是自己,能当兵就行,不管去哪里。
   又过了几天,通知书到了,通知让12月19日到县武装部集合。大概还有三天就离开家乡了,时间紧迫,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比如,把亲戚走一遍,十几家都转到,路远的好几十里,三天肯定不够;比如,乡邻的宴请,排着队好几家呢;比如,照相,心里有计划,但是没有时间,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人人有相机。去城里照,可能性不大,请人家到家里,没有那么大谱,所以,穿上军装的几天里还真的没有照相,至今留下的遗憾难以弥补。亲戚走了几家,都是距离比较近的;宴请参加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二十几人,人人打圈,叫拳,我不会,干看。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辣辣的,不敢放开,所以抿一抿就算,也没人强灌。酒场参加了三次,是初次体验酒场气氛,为以后醉酒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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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了被褥服装等之后,就在家里练习捆背包。三横两竖,练习了两个晚上,才像模像样了。发的物品有“三皮”:皮帽子、皮手套和毛皮鞋。肯定是到冷地方,不然,发这个干嘛?也没在心里去,觉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这么簇新的衣服,心里那个高兴啊,用乐开花形容毫不过分。全家好像都为我高兴,一家人围着我转。大姐给我的挎包绣上红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只是我没有考虑父母的心情,尤其是奶奶的心情。我从两三岁就跟着奶奶,与奶奶感情最深,奶奶非常疼我,有点好吃的就给我留着。我要当兵,她老人家肯定很伤心,但是我根本没有顾及他们的心情,只是沉浸于兴奋之中。父亲对我说,听说去的是大同一带,那里冷,要结记自己;据说部队里吃大米饭多,大米饭发阴,还是多吃馒头。估计父亲是问了那两个接兵的了,那俩货肯定没有说实话(到了部队才真相大白了),因为统一口径是北京军区,北京军区那么大,去哪儿都有可能。父亲认为就是山西大同,殊不知,人家告诉他的是军部住址,离我们驻地,好几百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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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2年12月19日上午,生产队一辆马车将我们村应征入伍的三个人送到五里之外的县党校。党校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想一想也是,全县有八百余人在这里集中,那党校才多大点地方啊?都穿着新军装,还没有戴领章帽徽,一个个都变了个样,似乎都变成一个模子烧出来的砖,又好像都老了几岁。难怪从新兵连下到老连队后,村里的老百姓叫我“老刘”,还是过了几年之后,到了机关当宣传干事时,政治处主任才将这个“老”字翻了案,直到转业,“小刘”一直陪伴我回家。
   中午饭在党校吃,大锅菜,馒头,记不清吃了几个馒头,好像吃得很撑。然后集合站队,有领导讲话,忘记说的什么。其实,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自己穿上新军装,马上要走了,才是最重要的。接兵的胡、杨二人点我们的名字,让我们跟着他们的屁股后面,再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党校往车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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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行的人比当兵的人多,谁家不来几个?都在队伍两侧跟着走,乱哄哄的,听到耳朵里的都是大呼小叫的嘱咐声音。送我的是大哥大姐他们,父母没来。大概怕送我的时候情绪失控?幸亏没来,来了哭哭啼啼,我能怎么办?大哥大姐倒是很安静,开始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多写信之类,再也没有说多少话,也说不出话,路上狼烟四起,虽然比沙尘暴差点事,但那空气污染也够劲的,觉得呼吸都困难,张口不吃进好多土去?党校到车站有三里地,虽然是冬天,脑门子也沁出汗珠。好不容易到了车站,一列绿皮客车等在那里,开始上车,胡、杨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我们公社15个人引导到车厢里,好像松了一口气。直到1977年我接兵时才体会到,把兵顺利带到车上,不丢一个人,这才算完成任务,就怕有人在路上逃跑,那可麻了大烦了。即使上了车,也要防止有人跳窗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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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车站站台上全是人,我在车窗往外看,没有看到大哥大姐他们,在路上跟了我一路,这个时候去了哪里?只见窗外很多人含着眼泪哭,儿行千里母担忧,那时候,儿女出门在外,好几年不见,父母能不担心?能不牵挂?很多人挤在车门车窗前,隔着门窗大声喊,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车厢里有人也在流泪,甚至翕动鼻子哭出声来。我觉得有点可笑,心里想,这是干嘛呀?男子汉有什么可哭的?没出息。反正我是一点要哭的意思也没有,甚至到了部队,过年过节也从没有想过家,这会子想起来真是奇怪。莫非我生就的就是铁石心肠?
   终于,列车启动了,列车吼了一嗓子,离开家乡,向西而去。满载着这八百纯爷们的列车,终于驶离了生我养我的家乡。心里咕咚一下子,好像一块石头落地,悬着的心也缓慢地放在应有的位置。当兵了,参军了,低头看着新军装,拍一拍尘土,这不是幻想,更不是梦境,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少年的第一个梦想也就是理想,实现了,心里充满无限的自豪感和美好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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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没有高中毕业(还差一个来月),就急不可耐的当了兵,算不算“投笔从戎”呢?反正我觉得就是。后来,高中同学还为我带回一张毕业证,也算对高中生活的一个交代。因为,我要上另外一个学校了,去解放军大学校继续学习了,这是人生的一个转折,也是一个起点。(2019.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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