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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秋天(散文)

时间 : 2019-09-02 00:19:23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垂拱而治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乡村的秋天(散文))

   秋天让混沌的天空一扫阴霾。白云一朵一朵地组团儿,膨胀成一座座“棉花垛”,任性随意地游弋,撕裂开满身灰尘的帷幕,终于让人一窥真容,原来是那么的悠深湛蓝。
   一条浊溪亦也尘埃落定,清澈得一眼能见到底儿。鱼儿成群结队游荡,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稍作停留,又回到出发时的地方。原来鱼游的路径是有规律的,远处那个钓鱼人不知此理,鱼钩没下在鱼道上,艳阳把他浇成了雕塑。
   田野里到处可见忙碌的人,有的在高粱地里搬弯高粱杆儿,掐火焰般的穗子。有的钻进玉秫棵子擗玉米棒子。棉花的秸秆和叶子都已黢黑干枯,棉花桃张着大嘴吐出白花花的棉,几个围红头巾的妇人一把把地采拾它们,往腹前挂着的布袋子里放,塞得满满的鼓鼓的,老远看像一群孕妇。田野的小路上有载满农作物的驴车和马车穿梭,赶车人吆喝着让背豆秸子的妇人躲闪一旁,并与她们嘻嘻哈哈地开阵儿玩笑。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路边的蒺藜草已然泛黄,从根部一拽,撕裂起一片,带刺的花生粒般大的蒺藜狗子滚落一地,大人嘱咐孩子小心扎脚。
   坑边儿的芦苇被岁月洗磨得像穿了一身旧军装,不再随风摇曳,木讷地垂下头,想一觉睡过去算了。
   水边上站着三只灰鹤,一只金鸡独立遥望远方,一只卧着扭转脖子把喙藏在翅膀里小憩,一只伸着脖子瞪大眼睛盯着水里的鱼,嗖的一下,如扎枪般插入水中,叼住一只鲫鱼,仰起长长的脖子,颠了两下,把鱼的脑袋顺过来,吞咽了下去。
   路边的杨树叶子也已变黄,一股小风吹来,哗啦啦飘落,好似一群蝴蝶在飞舞,然后轻轻落下,脚踩上面,软软的,犹如提前穿上了厚底儿的棉鞋。
   庄稼地里的蟋蟀们腆着肥肥的肚子也一蹦一蹦地往村里迁徙,它们来到一家家的房前,钻进柴火垛或草丛中,等待时机或趁夜深人静,找到门板的缝隙,幽灵般地潜入到屋子里去,躲在水缸底下或风箱底下。这里暖和、潮湿,猫一冬也不会渴死、冻死,它们会在半夜发出曲曲的叫声,乡下人听惯了大自然的天籁,有小曲儿伴奏更容易入睡。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燕子们不停地从房檐上起飞降落,这是大燕儿训练它们的孩子,为一个月后,前去南方越冬加紧做着体能和技能的储备。
   村里一户人家的房顶上站着个村妇,两只手在嘴边搭成个喇叭形状,转着圈冲着全村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不知是谁偷走了她家的十几颗玉秫棒子。是早前偷的,秸秆上留下的棒子皮已经干硬,一定是趁嫩的时候擗下来吃“煮玉秫”去了。她非常气恼,发着毒誓,满嘴跑藏话,咯噔咯噔的,让人捂起耳朵。
   小雪的婆婆抱着只老母鸡,带着小孙子来到河边,她是来淹鸡的。这些天老母鸡不爱吃东西,不爱下蛋,整天卧在鸡窝里咕咕地叫,这是要孵鸡了。要治它的病,乡村的土方就是用水淹。把鸡扔进河里,鸡不喜欢游泳,有点怕水,就一个劲往岸上跑,岸上的人逮着它再扔下去,如此几十遍,想孵鸡的病就治好了,回去乖乖地吃食、下蛋。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小雪在房檐下往框里装着金黄的玉秫棒子,她的丈夫小杰站在房檐上,手里攥着扁担,扁担上有个铁钩子,小雪把装满的框挂在铁钩子上,小杰倒着手一拽两拽再一挑,一筐玉秫棒子就来到了房顶上。北方平原上的房子多为户挨户、间挨间的平房,焦子屋顶,是晒粮食的好场地。
   小雪家的院子幽深宽敞,路两旁栽的鸡冠花阴红阴红,开得正旺。院的中央有一棵柿子树,圆圆的大红柿子挂满枝头,一个个泛着晚霞般的光芒。一堆刚采摘的花生铺满右面的焦子地上,准备晾干后榨油吃。房子的墙上悬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窗台上码了一溜儿橙黄的倭瓜。秋天把房舍装点得浓妆艳抹,有种闯入童话世界的感觉。
   两只大白鹅嘎嘎着跩着身子向门口扑来,要阻挡海兵我们进院。小杰和小雪发现了我们,赶紧吆喝鹅,欢喜地放下活计迎接我们。我们是来蹭吃蹭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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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小锁从地里回来,推不开自家的大门,就决定爬小杰家的梯子上房,走到他家的房顶上,再顺着自家的梯子下房。结果让他从窗口看见了不该看的一幕,自个的老婆正被一个男人搂着快活。小锁没下梯子,就蔫吧唧地原路返回。小杰跟他说话,他也不吭声,脸色难看地走出了院子。小杰两口子相视一笑。原来小杰在房上早就发现了小锁家的秘密,还以为要大闹一场,给那人一个教训呢,没想到小锁选择了忍受和逃避。
   小杰的父亲年轻时在机关食堂做过厨师,炒得一手好菜,尤其熬的鱼非常好吃,舀一勺花生油,抓一把红辣椒和葱姜蒜一炸,把鱼撒进去,闷一会,再㨤一瓢水放入,烧开锅后放盐和醋,再从酱缸里擓一碗大酱浇在鱼的身上,咕噜咕噜煮上一个来小时,原生态的做法,比饭店熬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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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宴全一色的自产,虾皮熬倭瓜、青椒炒鹅蛋、虾酱熬“老婆子耳朵”、盐水煮花生、大葱蘸酱、清蒸河蟹,吃得新鲜,肠胃也舒服。主人那种真诚、那种从内心冒出的喜色,使客人自然放下局促,如在自个家里一样随意吃喝、惬意谈笑。喝多了也可自动退席,脱鞋上炕或斜靠在沙发上假装睡着,女主人小雪就会拿出崭新的被子悄悄盖在你的身上,让你有种久违的温暖,有时触景生情,感动得偷偷流泪,使你永远忘不了这个金色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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