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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酒香味

时间 : 2019-09-06 10:39:54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范虞人    点击:Tags标签: 老家的酒香味
(原标题:老家的酒香味)

   行走在古城丰惠的老街巷,总像走进了时间的隧道,总能捡拾起几个淡远了的岁月章回;而我在老家十字街土生土长的岁月里,总是飘溢着那股醇厚劲道的酒香味。
   记得东街东首那个坐北朝南的台门,是当年新建大队的大队部:谷雨前后,里面被辟作蚕室,开始了给桑养蚕、采收鲜茧的蚕事儿;到了秋收时节,它又成了工场和作坊,主要制作番薯粉丝,附带着酿造番薯烧酒。那番薯烧可不同于古越大地上一般所产的花雕、女儿红等低度黄酒,它是50度以上的高度白酒,每每出酒之时,那浓郁的醇香四溢,随风飘逸,弥散在整个街坊,沁人心脾。
   中国酒文化博大精深而又历久弥新。古往今来,无论是义士侠客还是文人墨客,似乎都对那杯中之物情有独钟。一顿豪饮,游侠们醉卧他乡,把那刀光剑影和快意恩仇流传千古;畅饮之余,历代诗人消愁感叹,留下了一篇篇《将进酒》的不朽之作。“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诗仙李白,也是酒仙。“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酒在此,何叹无伴?就在李白感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之后70年,故乡丰惠成了当时的上虞县城;自那以后将近1200年中,不知老县城有多少人响应李白“将进酒,杯莫停”的号召,“但愿长醉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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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街坊邻居郑大叔无疑是其中一个!这位嗜酒如命的中年鳏夫与独生女儿相依为命,就住在十字街西街西头一个坐南朝北的台门。他既不能舞剑耍刀,也不会舞文弄墨,他只是个在大街上摆地摊的小贩儿,但他就是爱喝酒,大抵是喝绍兴黄酒,大抵是每天喝四次:一大早起床后先喝上三、四两早酒,匆匆吃碗水泡饭后,乘着朦朦亮的天色,挑着一担日用杂货上街去卖;至九点多时收摊,买上一些菜肴和两斤新开封的坛装酒回家,十一点时开喝中餐酒,一般都要喝下半斤;下午四点又喝下午酒,慢慢地喝它个六、七两;晚间九点一过再喝夜酒,直到半斤三酉落肚,才去呼呼大睡。如此杯起杯落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郑家挨近台门的那两间小屋中,时常弥漫着馥郁的芬芳,那种香气还不时外溢,向着路过的我扑鼻而来。到了盛夏傍晚,郑大叔就会转场至台门外,就在街边迎风处坐饮;当他把酒瓶塞一打开,便有一股清纯的芳香溢出。酒在杯中情在心,在芳气笼人的酒香中,鳏男的情怀无需言说,鳏男的悲喜也无需表述;他只顾接二连三饮下杯中酒,那是一杯杯含情的酒,一杯杯饱含万种风情的酒!美酒香浓入口甜,对郑大叔来说,喝着香喷喷的老酒是种极大的享受,那不仅仅是舌头和口腹的享受,更是精神与灵魂的享受!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在西街中间向北拐进去,再转两个弯,便来到西南门河边的一个平屋小院。后院临河处,可见两间漏顶破壁的泥墙屋,依稀可辨它曾经一间是猪舍,另一间是个简易的酿造小作坊,那里面空置着两只七石缸,并有一长溜偌大的空酒甏鱼贯而出,从那棵茂盛的白梅树下穿过一扇篱笆墙门,延伸进了竹园蓬下一个备战备荒时期挖掘的防空洞。现如今,喝尽那一甏甏窖藏酒的平屋主人早已驾鹤西去,而我睹物思人,仿佛又回到了那逝去的岁月……
   家父生前只是个荷锄耕种的农人,可他却“一壶浊酒慰风尘”、天天与酒作伴,中、晚两餐都得喝。他不仅爱喝酒,还会土法酿酒,什么米酒、烧酒都能酿造。从晚秋到深冬再到开春,只要是农闲,他要么在大队部酿番薯烧,要么就走村串户去帮着酿米酒或烧酒:无论在大队集体,还是在社员个体,他帮忙一整天也不图别的报酬,只要每餐酒管够,临走再带上一小坛酒。可惜在当时粮食紧张的农村,能雇请他酿酒的农户毕竟少,所以他单凭手艺换酒显然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由于家境条件有限,他又买不起黄酒,就只好凭自己的力气,去四处垦荒种番薯,多酿造些番薯烧。 非常美文
   “捣香筛辣入瓶盆,盎盎春溪带雨浑。收拾小山藏社瓮,招呼明月到芳樽”。
   每到3月,父亲就在后院竹篱边开地撒上辣蓼草籽,6月便叫我收割起来,由我母亲煎熬制成辣蓼水,然后拿大米磨粉,将两者混和揉捏成圆子,发酵并晒干便成了酒引白药。到了11月番薯收获时节,我挑选新鲜完好的番薯,一篮篮去河埠清洗干净,再倒在酿酒坊地面摊着的竹簟中;母亲就坐于簟间,麻利地把番薯切块,装入蒸桶内蒸,直到蒸汽升腾个把小时,取出熟番薯摊晾在竹簟,使之降温与作坊的室温接近。父亲接过我已捣磨成细粉的酒引白药,按他心里有数的比例撒在番薯料坯上,边撒边搅拌均匀,随即倒入七石缸内;待拌药的料坯装满大缸后,父亲将它扒平,覆盖上一层约1公分厚的稻谷壳,再用黄泥密封,让料坯发酵。大约两个月后,选个晴朗的冬日,父亲把火炉和酒蒸桶等蒸馏器具搬出小作坊,架在后院中央,接着又去南门外担来最清甜的山泉水。我和母亲一起在作坊内摊开竹簟,擦拭干净,将已发酵的料坯倒上。父亲拿一定量的稻谷壳拌和进去,拌匀后就把原料盛入酒蒸桶里,加上适量的山泉水,接着生火开始炊蒸;当蒸桶内原料沸腾时,其蒸汽经冷凝导流管化作液体慢慢流出,那便是原汁原味的番薯烧。父亲把一甏甏注满、冷却了的烧酒加盖密封后,小心搬入那被竹林与梅树枝梢遮掩着的防空洞窖藏起来,至少在三年之后才开封畅饮。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那窖藏后的陈年番薯烧之香,不象普通曲酒那样的浓香,而是一缕缕淡淡的却绵延不绝的清香,其中分明带着番薯的甜香味。父亲在田间地头忙完农活,收工回家后就立马舀一碗甏装酒来喝,第一口刚下肚,那一刹时的痛快,仿佛把半天的劳累全驱走了。那酒似乎成了父亲生命的血液,喝着它,父亲便会心情愉悦,喜上眉梢,忘了疲惫和压力,抛却琐事和烦恼。看他喝得津津有味,我也经不住那酒香的诱惑,也会嘴馋地去品尝:幼时是用筷头蘸着入嘴,童年敢吮吸一小口,少年时已可饮上一调羹,以后发展到能喝下一大盅。它口感地道醇厚,味觉纯正柔和,每当那佳酿之液悠然滑过舌尖,润润地过喉入嗓,温暖着肠胃时,我便感觉其香醇既缓缓游离在鼻吸里,又悄然渗进了血脉中。记得有个元宵之夜,街坊东面一个晒谷场放映着露天电影,我因之前好几次看过那影片,便提前回家。只闻一股梅花清香和着陈年酒香随风飘来,原来是父亲坐在后院白梅树下,借着明月自斟自酌,正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于是,我便凑拢去,自然也就坐下对饮了;那润喉的陈年烧如清冽的甘泉,喝了还想喝,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醉了。等我兄妹和母亲看完电影回来,我们父子俩酩酊大醉,都已卧地而睡。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那一醉,已经整整四十载!然而,即便是醉,那陈年佳酿也不上头——真正纯天然的番薯烧哪!如今,若是那酒还有,若是父亲健在,那我们父子俩且再呼明月到芳樽,且再来它个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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