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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曲之三:茄子炒豇豆,妈妈的味道

时间 : 2019-09-12 09:34:07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金陵倦客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思乡曲之三:茄子炒豇豆,妈妈的味道)
在外面逗留得久了,难免想家。其实我已经是成家三十多年的女人了,远离父母兄弟独立生活许久以来,想家好像是无法解脱的一心结。每次回到健在的老父母身边,才觉得真正的踏实。
   想自己原生的家,当然有无数可以枚举的事,比如三兄妹的成长,比如淘气被父母以细竹丝教训……也不晓得为什么,记忆深刻得几十年没有浅淡一点的,竟然是小时候吃的妈妈做的一道家常菜——茄子炒长豇豆。
   茄子是自己家菜地种的,长豇豆也是。春天三月,父亲或母亲把育了秧的茄子苗栽到自留地里,比火柴梗粗不了多少的茄秧,浇几天水就扎根了。等待似乎并不漫长,因为根本不会想着它们。我们小孩子要上学,放学要打猪草,也很忙的。直到某天,母亲在饭桌上说起:“今年茄子花开得蛮多,开始结小茄子了。”时序已然春末夏初。那时候,长豇豆已经缠绕着用细竹竿搭起的架子,爬得老高,开满小蝴蝶一样的花,也挂下很多筷子粗细的长豇豆。 copyright verywen.com
   中午放学,我们兄妹三急忙忙从村里的小学跑回家,饿燕子一样围着妈妈讨吃的。妈妈让我们端好饭在一张小四方桌边坐下,她开始上菜,无非是炒空心菜,菊花兰汤,有时会有一盘韭菜,有时则是茄子炒长豇豆。
   茄子炒长豇豆,做法很简单,茄子洗净,去茄蒂,再切掉另一端原先顶着花的地方,然后切成滚刀块用清水浸泡几分钟(妈妈说可以泡去茄子的苦涩味。)长豇豆选饱满的,摘去头尾,切成一寸多长备用。四十多年前,农村用大土灶做饭烧菜。灶膛里火烧得烈烈的,大铁锅里倒些菜籽油。等到油热了,把茄子下锅翻炒,紫黑的茄子变成灰色以后,倒进长豇豆翻炒到由浅白色变成青色,撒上盐继续翻炒,然后沿锅边加上少许水,盖上木制的大锅盖,焖烧一会儿。妈妈总是凭经验就知道什么时候茄子豇豆都熟了,起锅之前再加点荤油(猪板油熬出来的)翻炒一下,然后起锅装进蓝边碗上桌。茄子没有熟烂透,咬着稍微有点嚼头,长豇豆虽是烂熟,吃起来口感很好,那种豆长得鼓鼓的尤其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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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兄妹三个,喝着妈妈做的菊花兰汤,吃着茄炒豇豆下饭,像三头小猪吃食那么香。妈妈总是看着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才盛了饭坐下来吃。那时候,爸爸常常是不在家,他是泥瓦匠,在人家做点建猪圈修沼气池的活,人家供饭。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等到我们兄妹三个吃好了,才开始吃饭——妈妈身体不好,常年生病,不能到生产队里挣工分。分田到户以前,我们家的粮食总是一年接不上一年。后来分田到户,我们一家五口人,在爸爸的带领下,辛勤劳动,从春天盼到秋天丰收,那种喜悦是没有种过田的人无法体会的。第一次,爸爸再也不要挑着稻箩去生产队等着秤一家人的口粮,还要因为家里没有劳力工分不足而被队长批。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父母依然健在,我可以经常回去看望他们,陪他们说说话买点零食让他们摸着吃,这是我的福气。他们呢,见到我这个三兄妹中唯一的女儿,也总想方设法做好吃的给我,杀鸡买肉自不必说。可每次吃着吃着,我就会念叨起想吃妈妈烧的茄子炒长豇豆。如果正当季,爸会去菜园子里摘,妈妈会像过去那样做出一盘子来,还问我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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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如今下饭菜的品种那么丰富,有钱天天过年,几乎觉得没什么好吃的了,即使妈妈做了我一直念叨的茄子炒长豇豆,似乎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但仍然开心地告诉妈妈:好吃!就像小时候吃过的一样!每当此时,心里又悄悄生出酸楚,毕竟岁月不饶人,父母年纪一年年高上去,他们长子我的哥哥已因病离世,留下我和弟弟互为手足,却又很少能碰到一起。世上的事,真个是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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