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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父亲:巴里坤的夏天真美

时间 : 2019-09-14 08:13:11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陈平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天国的父亲:巴里坤的夏天真美)
天国的父亲,我了却了您的心愿,我替您看到了巴里坤夏天的美景。
   这次巴里坤之行4天,围着东天山绕了一个一千多公里的大圈子,从乌鲁木齐出发到哈密,穿越东天山到巴里坤,再从巴里坤经木垒回乌市。
   这次采风活动有自治区著名作家,摄影家,诗人;两名年轻女性是新大的教授。
   一路风景,一路感慨,一路思念。6年前,90岁的父亲远去了天国。临终之前说过想看看巴里坤的夏天,可惜没有如愿。好几次当车上的作家摄影家赞美令人陶醉的美景时,没有人注意我在悄悄擦去夺眶而出的热泪,没有人知道我心中默默地对父亲说:巴里坤的夏天真美!
   父亲曾经在巴里坤戎马倥偬,踏雪巡边,过了整整一个寒冬,却没有看到这里的夏天。
   父亲在兰州上中学时,抗战爆发。他投笔从戎,报考黄埔军校。1943年从黄埔军校成都分校18期骑兵科毕业,分配到42军191师572团3营机枪连任排长,驻安西巡防中蒙边境。抗战胜利后,1945年底奉命急速进彊。11月抵哈密,紧接着北越天山驻巴里坤。第二年3月底又回哈密急速行军到南疆巴楚;伽师等地,戍守边卡,直到新疆和平解放。从此,他再也没有机会再走一遍哈密巴里坤,没有看到巴里坤的夏天多美,成了终身遗憾,也是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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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次采风走的就是父亲70年前走过的路。那时,父亲随部队骑马从哈密到巴里坤顶风冒雪走了三天。现在,汽车只要三四个小时。那时,父亲看到巍峨雪山,苍茫松塔,深深被祖国大好河山感动。今天,柏油路如黑油油的玉带缠绕在高耸的山峰之间。山峰巍峨,气势刚烈;雪融河水,激流奔涌;阳光映照,圆石光亮。沿河或青松如盖,或鲜草簇拥,或野花跳跃,峰回路转,车走景换;仿佛走进了山水油画的展览长廊,那雄宏那鲜亮那视觉冲击,令人连连惊呼“太美了!美极了!”
   父亲,你对巴里坤印象十分深刻。巴里坤,蒙古语“老虎爪子”之意。那里的山远望如虎爪。你说过几件事,一是雪深过膝,平生头回穿毡靴,带皮帽子,走路非常吃力。二是茫茫雪原,胡杨林披上厚厚的雪被,在望远镜里看去无边无涯,如雪海浪花,如银帆玉波。三是城里汉人很多,有“汉人庙”,部队就分散借住在汉人民房里。四是你们的任务是巡防中国和外蒙边境地区,那里牛羊很多,还有骆驼。你最喜欢巴里坤马,你们越天山南下时就补充了几百匹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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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说你印象最深的这几件事。
   父亲在兰州上中学时,抗战爆发。他投笔从戎,报考黄埔军校。1943年从黄埔军校成都分校18期骑兵科毕业,分配到42军191师572团3营机枪连任排长,驻安西巡防中蒙边境。抗战胜利后,1945年底奉命急速进彊。11月抵哈密,紧接着北越天山驻巴里坤。第二年3月底又回哈密急速行军到南疆巴楚;伽师等地,戍守边卡,直到新疆和平解放。从此,他再也没有机会再走一遍哈密巴里坤,没有看到巴里坤的夏天多美,成了终身遗憾,也是我的遗憾。
   我们这次采风走的就是父亲70年前走过的路。那时,父亲随部队骑马从哈密到巴里坤顶风冒雪走了三天。现在,汽车只要三四个小时。那时,父亲看到巍峨雪山,苍茫松塔,深深被祖国大好河山感动。今天,柏油路如黑油油的玉带缠绕在高耸的山峰之间。山峰巍峨,气势刚烈;雪融河水,激流奔涌;阳光映照,圆石光亮。沿河或青松如盖,或鲜草簇拥,或野花跳跃,峰回路转,车走景换;仿佛走进了山水油画的展览长廊,那雄宏那鲜亮那视觉冲击,令人连连惊呼“太美了!美极了!” www.verywen.com
   我就说说你印象最深的这几件事。
   夏天的巴里坤美得醉人。冬天里厚厚的雪夏天一到融化为水,滋润万物;山坡碧绿,松树茂密;蓝湛湛的天空白云如絮,云团缓缓移动着投下暗色的影子;树明了又暗了,草暗了又亮了;远近明暗,变化无穷。一群群牛羊慢吞吞地低头吃草,根本不在乎汽车停下来,摄影师的“长枪短炮”正对着它们,一连串的咔嚓声。
   穿过山峰,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如天织云锦,铺展开一幅万顷水彩画。一道绿一抹黄,一坡花一湾水,山如屏风,天如琉璃,毡房点点,好一派东天山夏日风光!父亲,你肯定不认识毡房边一个个高耸的杆子,那是太阳能风能发电装置;哈萨克牧民烧干牛粪的日子早就被当作传说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啦!在油菜花边停了车,大家纷纷进入花海拍照,我在路边一个极为简陋的帐篷里,从一个维吾尔巴郎那里买了两瓶纯真的蜂蜜。巴郎叫我把瓶口溢出的蜜舔掉,喊着“好东西好东西!”我舔了,那蜂蜜香味真浓真黏稠。父亲,你如果健在尝尝巴里坤的油菜蜜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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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无边无际的胡杨,现在是哈密地区正在建设的世界最大的胡杨保护区也是旅游区。你那时是“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紛榭一时稀”,没有见到胡杨夏天的千年沧桑,万般风姿。我们到那里时已近夕阳西下,40多万亩的胡杨保护区按照年龄划为“一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三个区。那百万胡杨的峥嵘苍劲,那“站着不死一千年,死后不倒一千年,倒地不烂一千年”的慷慨气派,令人心灵震撼,高呼:啊,伟大的胡杨,我们来了!汽车在蜿蜒平坦的柏油路上飞驰,到了中心地点一座高高的人工雕塑前,登高四望,夕阳晚霞,红光斜射,胡杨或如虬龙腾飞,或如雄鹰傲立,或如剑戟交锋,或如恐龙长啸。太阳收拢最后一抹暖光,天地瞬间暗下来。此情此景,令人震撼:一株株干枯的胡杨在沙尘黄土中显身,犹如一场冷兵器时代激烈战斗的遗址,也许屈原曾经来过这里,他吟道:“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榖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现在千年过去,风沙吹出了一大片战马战士的白骨,有的战马只露出头颅脖子,有的士兵只伸出手臂,果然“一将成名万骨枯”,枯树荒野闻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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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兀立峥嵘胡杨之间,想起你喜欢的唐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说过,军人生死只在谈笑间。
   还要告诉你,万顷胡杨景区百里无人烟,但有一座你想象不到的豪华宾馆。宾馆设计非常奇特,令人叫绝:外形是一节巨大的胡杨树干,树纹古朴,形态逼真;树干凿开的洞就是楼房的门和窗户。楼里悬挂的大幅彩照全是胡杨,春夏秋冬,四季风姿;青春与苍老,直立与盘旋,苍凉与喧闹,静卧与张扬,对比非常强烈。
   夜里,出去散步,暑气消退,凉爽宜人。远望天边灯火点点,那是68年前你巡逻走过的地方正在建设大油田,你的马蹄踏过的地方现在屹立着高大的钻机。地上有万顷胡杨,肥美的草场,巍峨的天山,地下有滚滚奔涌的石油,煤炭金银铜等矿藏,哈密物华天宝,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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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你骑过巴里坤马,“马是非凡马,房星是本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你吃过巴里坤的羊肉,你说是一辈子头一回吃了这么鲜美的羊肉;我们也吃了。在市区街边不起眼的饭馆,羊肉串香气四溢,滑嫩可口,鲜美无比。
   你那时是冬天,没有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只有白雪皑皑远接天;我们去了城郊的大草原,绿莹莹的酥油草像绿色毡毯一直铺到遥远的天尽头。那铺天盖地的大气,那甘甜清爽的呼吸,那一展胸襟的坦荡,哪里去寻找?只有在新疆,只有在巴里坤大草原!两位年轻女教授兴奋地请摄影家拍照,摄影家说草原上拍照一定要像烈马奔腾,动感要强烈。于是,两位女教授又蹦又跳,又跑又喊,大家哈哈大笑,击掌鼓劲。摄影家按下快门,大家一看回放照片一片惊呼“妙极了!美极了!可以作旅游广告!”
   父亲,可惜你那时没有留下一副戎装骑马巡逻的照片。但我可以想象那时的情景:马和人都气喘吁吁,皮帽子凝结白霜,“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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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你印象最深说的最多的是,没有想到这里有深厚的汉文化的历史积淀,没有想到这里过年比甘肃老家年味儿还浓。1946年的春节你们军民同乐,喝地产烈酒,吃大块羊肉,逛庙会,赏花灯,还吃了腊八粥呢!你曾在乾隆年间建造的大粮仓感慨万分,一个大仓库的粮食够一个团吃一年,8座大粮仓的粮食足够供应一个军啦!
   今天,著名的大粮仓已经辟为旅游景点,你说的“汉人庙”名字叫地藏寺,仙姑庙,已经按照原样重新修建,既是旅游景点,也是信男信女供奉神灵﹑做佛事的场所。仙姑庙里,香火缭绕,许愿还愿,熙熙攘攘,百年古树已经有人出资供养,树上挂着供养人的姓名牌子,不少是民营企业家。你住过的民房现在是文物保护“古民宅一条街”,门楼雕刻精致,门扇厚重,石兽门礅,令人发思古之幽情。
   在“古民宅一条街”旁边新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松峰书院”,其前身是清咸丰年间的“松峰书院”。从乾隆到光绪年间,巴里坤出了文举5人,贡生19人,武举47人,居新疆之冠,赢得“文风佳全疆”之美誉。我们采风团的作家进了书院喜悦兴奋,挥毫泼墨,题字作画。我喜欢书法却写不好字,只好转悠欣赏。书院占地近万平米,布局完整,气势宏大,飞檐斗拱,古色古香,在北京上海也难找到这样规模的书院,在新疆更是一流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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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里坤汉代称“蒲类海”,是著名的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我们住的宾馆就叫“蒲类海宾馆”,在城郊区。前面是绿油油的大草原,后面是屏风似的连绵不断的青山,碧草把远山和宾馆连接起来。我凝望着瓷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缓缓移动着巨大的暗影,滑过山峰,滑过碧草,滑过头顶,再滑向那片大草原。人生美景几回得!宾馆的每一个窗口望去都是一幅幅精美的天然油画。我们的摄影家围着宾馆跑前跑后,一股劲儿拍照。
   父亲,你一直想看看巴里坤的夏天,未能如愿。我替你了结了你的心愿。你骑马巡逻走过的三塘湖发现了世界级的大煤田,现在正在做大规模开采的前期工作。正在修建的高铁穿过巴里坤。我们所到之处听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发展,发展,发展。这不正是我们中华民族百年奋斗的口号吗?不正是你们那一代黄埔军人的孜孜追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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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国的父亲:巴里坤的夏天真美
   在我们采风团出发前,我把你的回忆录《一个黄埔军人新疆戍边人生》发到网上,一时点击飙升。网友的评论看得我热泪涌流。你在86岁时,特地叫孙子媳妇操作录音机,把你唱过的歌录下来。正巧,我们坐一辆车的祁老师笛子吹得很好。望着窗外的美景,听着笛子独奏《苏武牧羊》《满江红》,都是你最喜欢的歌啊!你说过军人唱过的歌不能丢!
   我悄悄扭脸望着窗外,不停抹去眼泪。
   那景真美,那风真热,那泪真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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