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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交响曲

时间 : 2019-09-17 11:10:25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不舞之鹤    点击:Tags标签: 故乡交响曲
(原标题:故乡交响曲)
一、乡愁
   相传,大明初定之际,太祖不小心泼散了一捧泥鳅,有高人说,这尽是龙种,一旦长成就要发难。于是,“第一谋臣”刘伯温为了确保朱明江山永固,慌忙启程,遍天下观测天文地理,审视阴阳风水,追杀那些逃遁的精灵。
   一天,刘伯温跟风来到皖中腹地黄麓小镇,看见一群农夫正在拓荒造田,便上前搭讪:呔,你们在这作甚?假装好人,一股劲套近乎。
   大伙每天埋头垦土整地,但是一到次日,总又还原如初,一连数十日劳而无功,心中既讷闷又窝火。于是,就听从他的唆使,一个个把铁锹垂直往土里一插,拿锹拐套着锹柄,再把脚上的草鞋脱下来放在锹拐上,各自回家。
   待到次日,当农夫把锹拔起,只见一股股殷红的鲜血嗖嗖地直飙天空,染红了岗头,淹没了凹宕。至此,大家如梦方醒,惊呼上当,一条活生生的龙脉就这样齐颈项斩断,无不悔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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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动世人的斩龙岗大名便就此传开。
   这就是我的故乡——安徽省巢湖市黄麓镇斩龙岗村神乎其神的来历。
   所谓“斩龙岗”,顾名思义,龙已被斩,徒有其岗。这道岗梁,是从西北面的黄山之麓绵延而至,老人们说,岗子尽头那兀自耸起的土丘是龙头,叫“大咀”;村庄所在的岗子,正是龙身;那龙头与龙身之间深深塌陷的洼地(也就是曾经“插锹”之处)便是龙颈,称作“大咀凹”。
   距大咀东南和西南两百米处,各有一口方塘,犹如宝石镶嵌在地上,据说是龙眼。说来也真够希奇,那塘水波斯猫眼睛似的西浊东澈,而且无论怎么大旱,终年绝不干涸。东眼塘下,还有一个很深的塘湫,连着一条小河蜿蜒伸入巢湖,俗称“龙淌沟”,里面的螺蛳和河蚌又多又大,春天发水,那里的鱼才叫多呢,碰巧能抓住从巢湖逆流游上来的大家伙,滚圆滚圆的,比人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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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最南端的岗头上(也就是龙颈连着龙身的地方),有一株非常古老的大朴树,四五个人都抱不过来,盘根错节的大树根长出地面,疙疙瘩瘩,奇形怪状。农闲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拿根长烟袋坐在树根上张长李短、海阔天空地聊侃,孩子们则在那里嬉戏玩耍,有时还上树摘食朴树种子。没成熟的泛青色,快熟的呈黄色,如果熟透,那就变成黑乎乎的了。虽然味道不佳,甚至有点苦涩,但对于物质条件有限的农家孩子来说,那也是乐莫大焉!这株大树,谁也说不清她的高寿,反正她高瞻远瞩,伞状树冠覆荫数亩,无论在黄山怀还是在巢湖滨,她老远就能望到你。龙没有了,她便是村里人引以自豪的风景树,成为村标!
   斩龙岗村子不大,总共百十户人家,四五百张嘴,拥有数千亩田地,旱涝保收,再加上各项手艺,虽不敢妄称富甲一方,但明显要比四邻殷实许多。村里张、杨、梅三姓世代聚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鸣犬吠,相安无事。 非常美文
   村庄座落的龙身,是一个南北走向的岗坡。因地势由东向西平缓升高,村中的巷子一律东西走向。东边巷口以外的一片空地,俗称“门口”,出了西头巷尾,统称“岗头上”。
   村里的绿化一向很好,岗头上以朴树为代表,还有槐、榆、梓、梧桐和许多阔叶女贞。门口大都是松竹之类。竹林里有很多木匠花,学名叫金银花,每到插秧时准开,可香呢,金银花碳,还能入药,有吸水止泻功能。
   村中的巷子里有许多椿树,犹如城市马路旁的电线杆,直且粗大。孩子们爬上去掏鸟窝,捉知了,不知平添了多少乐趣。椿树是羽状复叶,到了深秋叶落,长柄有二尺开外,短柄也有尺余,孩子们喜欢拿这些叶柄来玩赌斗游戏,“果果柴”(就是椿树叶柄)既是赌具,又是赌资,其间变数无穷,有趣极了,常常害得人乐而忘归,狠遭家长痛斥,盛怒之下,那可怜的“果果柴”便成了灶堂之物。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村庄的房屋布局很紧凑,一家连着一家,中间两道巷为张姓居住,叫做“中间巷”。中南巷的口头,有个槽坊,酿出的稗子酒、大麦冲,虽算不上远近驰名,但却是畅销得很。中北巷北边的巷子就叫“北边巷”,是杨姓居住,青堂瓦舍,房屋规整且档次较高,在全村最为漂亮。巷口正屋前面的大门堂,完全以青石一层层叠垒了十来阶,高高在上地充分显露着殷实的财富和凛然气宇,特别是那作为防范匪患而设的杨家大门,朱漆铜钉,重檐斗拱,雕梁画栋,既沉稳庄重又咄咄逼人。村南边两道巷,基本是梅姓居住,后来继续向南延伸,成片散居。
   “斩农岗”的岗脚下,有一条川流不息的“门口沟”(源于黄山,是“龙淌沟”的上游),沿岸的河柳歪歪扭扭,有的遍体窟洞,疙里疱攒,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有的丰枝茂叶,随风摇弋,是那样地楚楚动人;还有的体形娇小,青皮绿叶,循规蹈距地挺立着,显得尤其稚嫩可爱。 非常美文
   孩子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每当叶芽馋黄,就折断枝条,连皮带芽勒到枝梢作成一个小球,握在手里摇摇晃晃,玩苍龙摆头的游戏。
   绿柳成荫了,大伙就光着屁股跳进河里打水仗。乡里狮子乡里玩儿,一无教练二不讲姿势,只要能浮在水面不呛水就成。若论本领大小,就凭你在水底扎猛子时间长短,“一、二、三”捏着鼻子往水底一沉,谁先露头谁认输,别无讲究。
   孩子就是孩子,自由自在戏水,嘻嘻哈哈打闹之余,还时常比赛摸鱼。靠岸边,往往鲫鱼较多;水草丛里,有鲶鱼、青鱼、草鱼、鳊鱼、红尾白条;水底能逮到黑鱼、鲤鱼;泥里有老鳖;洞中有龟蟹。由于是没有污染的活水,所以无论清炖还是红烧,那鲜美的滋味呀,会引得你老远就馋涎欲滴。如果运气好,还能摸到鸭蛋。那些鸭子,你别看它们“呱呱呱”地神气活现,其实,都呆得很,老在河里丢蛋,因此,大家经常有意外收获,甚至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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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龙岗的鸟可多了,前山松树茂密,有很多斑鸠,其中,要数颈项上有珍珠花纹的“玉鳞斑”叫得最好听:唧古古-咕,唧古古-咕!它是在向人们预报,很快就要下雨了,叫的越狠,雨将下得越大。如果我们把“玉鳞斑”比作美声男中音,那么,叫天子——“云雀”就是当之无愧的花腔女高音了。村后“军笼”(从不知此名由来)广漠的沙化地带,是它们的乐园。这种鸟雀,能飞入云端,平展着翅膀借助气流悬浮在空中,放开嗓子“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地歌唱,清脆悦耳,悠扬动听。如果孩子们抓得它,很快便摆弄死了,只有大人们才能养得活,供在笼子里,挂在树枝上。它们虽然早晚也鸣叫,但却丧失了在大自然中的生气和灵性,显现出失却自由的万般无奈和无限怅惘。有时候,大人们还能捉到“牛屎八哥”——经常在牛身上跳来跳去吃寄生虫,头上有凤冠,全身乌黑,唯颈圈和翅膀上有一片白的那种鸟,虽不比云贵的黄嘴“鸟哥”乖巧,可是,经大人们以油捻舌,从小调教,长大了也能学得些简单的人语,声音怪怪的。 copyright verywen.com
   古往今来,村里的人都作兴在夏季最炎热的两个月里,集聚在“岗头上”露天过夜。此时,大人们从耕耘到收获,处于全年农活最繁忙最劳累的节骨眼上,到了晚间,辛劳的人们手执芭蕉扇往竹床上一躺,便呼呼入睡。只有孩子们还玩意未尽,在皎洁的月光下,簇拥着上年纪的老人叨咕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什么商纣无道、秦王残暴,什么桃园三结义、梁山泊一百零八将,什么孟母择邻、岳母刺字,什么吴王夫差、越王勾践,什么姜太公钓鱼、诸葛亮吊孝,陈咬金卖耙子、杨志卖刀,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梁山伯与祝英台……史前史后,内容庞杂;颠三倒四,格调不一;不厌其烦的反复讲,津津有味地重复听。其间虽然不乏封建糟粕,但更多的还是正面的人文道德风尚。细究起来,这正是一种寓教于乐,化有意记忆为无意记忆的启蒙方式,人类这种朦胧的潜移默化传承,对于猎奇好事的孩童,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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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瞌睡虫活动猖獗起来,孩子们眼皮直打架,终于,一个接一个踉踉跄跄地在自家竹床上倒也,倒也。
   头顶的银河在缓缓旋转,满天的星星在神秘地眨着眼睛;地上,昆虫在不紧不慢地低唱浅吟,此起彼伏;身边,柔和的微风轻拂酣睡的人们,驱赶着燥热,送来了凉爽……
   月光如流水一般,故乡的一切是多么和谐,安适,甜美!
  
   二、幼芽破土
   我是共和国的同龄人。自打解放,万物复苏,“斩龙岗”自然成了“展农岗”,被斩的巨龙复活了。不过,这条巨龙不再是那封建的、迷信的、子虚乌有的图腾偶像,而是新社会摔开膀子“发展农业生产”的“新农民”!
   我朦朦胧胧识事,大概是土改的时候。记得有一次,大人把我架在脖子上,去黄麓镇参加土匪恶霸洪天襄、谢发洲公判大会。那人啦,可就多了,黑压压全是人头,再看高台上,几个人戴着纸糊的高帽子,五花大绑地跪在前面。有个解放军背着枪,拿着喇叭筒在大声说着什么,后来,把象长剑一样的木爿往他们背上一插,就带走枪毙。我何曾见过这种阵势,不知道有多兴奋了。回家以后,便一会儿模仿解放军,一会儿假装土匪。解放军把枪一举,“砰”的一声,土匪往地上一倒,腿一蹬,手一划,眼一闭——“死了”!经常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连声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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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那伙土匪也曾到我们村抓过人,结果呢,人没有抓到,就开到中间巷一户人家,翻箱倒柜抢劫财物不算,还把人吊起来,又是抽打又是灌辣椒水……由于他们舞枪弄棒,村里人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其实,土匪要抓的是个穿长衫的地下党,当时就在我家夹墙内养伤,藏了二十多天,伤好了才走。听我祖母说,他们并不认识此人,我的祖父是个极和善之人,他只是出于救助好人的本分而已,碍于地下党的秘密,只知道那人姓黄,其它一切均无所知。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村里成立了农会,地点就在中间巷的中北巷口。大门向南,八字形大门堂青砖砌就,过了门厢,右侧是一个南北向的长方大天井,天井里花坛上栽着南天竹比大人还高。天井西面廊檐,有一长溜屏门隔舍。屏门上半截的格格上镶嵌着各种文饰,有花有草;下半截木板上镂雕的人物,就象在舞台上演戏一样,很好看,可是一点也看不懂,我们小孩子不感兴趣。跨过隔舍高门槛进屋,便是正厅——农会的会场,南边的厢房作了农会的办公室。每当村里人开会或是农闲上冬学(成人扫盲)的时候,我们也喜欢赶来凑热闹,一窝小家伙在人缝里钻来窜去,不是你戳我就是我捣你,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常常搅得大人们没有办法,就不友好地把我们“请”出去。但是,过不了一会儿,我们又悄悄溜回来故伎重演,人越多,就操的越凶!大不了多出去几次,反正我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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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五六岁光景,我们便不再干那些低级勾当了,而是屁颠屁颠地跟着大孩子跑,模仿他们玩家家,摆苍龙,捉迷藏,竖蜻蜓,翻筋斗,打八叉……大孩子本领可大呢,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他们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只要带我们玩,我们不但为他们跑腿服务,还甘愿从家里偷鸡蛋、偷棉花到门口小店换糖果花生供他们受用。
   唉,我什么时候长那么大就好了。
  
   三、我的启蒙
   下水摸鱼,爬树抓鸟,与伙伴们打架,自由自在地生活,一不经意我就滑到了适学的年龄。
   解放初期,各方面条件都很有限,村里没有学校,一些已经上学的大孩子就带着我到临近的文仲村报名。那时可没有义务教育,上小学还要考试,得考过关才有资格上学。我们农村的小朋友真能笑死个人,你让他画个人,那么少胳膊缺腿不算,他还可能把嘴巴安到鼻子上面,使眼睛长在脸外;你问他家里有几口人,他逐一告诉你有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哥哥……但却不识数;在他们那里,有属猫的、属鹅的、属驴的,还有属狼、属狐狸……十二属远远不够用;你问他的家庭成分,清头的知道贫农、中农、富农什么的,那糊涂的呢,则又要瞎扯鸡笼、鸭笼甚至板聋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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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我的,是个短头发、细眯眼的中年男先生,有人喊他校长。他问我父母的姓名,我自己的年龄、属相,指定我从九数到一百零一。这些简单的问题,小菜一碟,我都不假思索地对答如流。最后,他就不紧不慢地说:中,你先回去吧。
   到了开学的时候,我的玩伴小猫子、三秃子、小宽子、言章、永义、二强等人都兴冲冲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而我在家里却没有人理会。一打听,原来是说我太顽皮,学校不敢收。不要拉倒,我正不想去呢,在家玩耍岂不更快活!
   但家里人却不依不饶,学校自知理亏,又赶紧带信让我报名。这下可好,小牛犊穿上桊,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瞎胡闹了。唉,饱鼓鼓的气球一下子瘪完了!
   上学就上学吧,但冤枉不凑巧,还没到一个月,我的坐凳不知就怎么倒下来,把后面一个叫张家增的脚趾甲给砸烂了,血糊拉滋的不能看,害得他撕心裂肝地哭失了声,呆在家里一个多月不能下地行走,也害得我自己在校罚站,回家罚跪。其实,真不是有意的,老师喊下课,我稍一激动,那不听话的狗东西不知怎么就躺到地上随便去啃人家的脚趾,简直气死我了。自此,我就正式背上个打七挠八的大黑锅,有些家长干脆就讲屙屎也要离我八丈远,连我祖母都把我比作喜欢兴风作浪的“秃尾龙”,过好长时间,同学们都不敢与我在一起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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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仲村上了一个学期,我们就回到自己村来,教室就是先前的农会会场,厢房作先生办公室兼卧室。向时的屏门已经全都不在了,教室直接对着天井,虽然到冬季要冷些,但是采光可就好得多了。我们这里只是个初小,一至四年级,总共十几个学生是同一个先生同个一课堂。先生姓黄,是个四十开外的瘦高个,邻村耿家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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