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美文网是美文欣赏和美文摘抄借鉴写作的好网站,欢迎分享非常美文网的文章,投稿您的美文!

发布我的美文

当前位置:主页 > 散文随笔 > 经典散文 > 乡情依旧

乡情依旧

时间 : 2019-09-20 20:12:45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月儿弯弯笑    点击:Tags标签: 乡情依旧
(原标题:乡情依旧)
(一) 老犟爷
   天边刚泛白,老犟爷便起床。他穿好衣服,嘴里叼着大烟锅,背着双手出了门。他走一步咳一声,老伴儿给他绣的大烟袋,吊在铜烟锅上,随着老犟爷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你喝口水,再出去。”老犟奶端着印有毛主席头像的大瓷缸,倒腾一双小脚撵出来。老犟奶永远那么有耐心,她细声细气的话语,如同莺歌般委婉动听。她帮着老伴整理好衣服,然后目送着老伴远去,才转身进了屋,忙着准备早饭。一双儿女在市里工作,已经给老两口买了一套房产,几次回来接老犟爷,让他去市里享享清福,都被老人拒绝了。儿女们劝不动老犟爷,就做老犟奶的工作。老犟奶笑着说:“你们不用费心了,他离不开这里,我也离不开他。”
   老犟爷是名老荣军,全国解放后自愿回了家乡,领着乡亲们,开坝修渠,植树造林,改变家乡的面貌。他当了三十多的村干部。退下来了,依然心系山村。 copyright verywen.com
   改革开放后,包产到户,村民的腰包鼓了,人性却越来越自私了。他们依山靠山,肆无忌惮地发起了羊财。他们把羊赶到山上,任由其啃坏树木,破坏植被。他们贪婪地向大山索取资源,却从来不懂得维护。山头裸露出来,风吹日晒风化成沙土。春秋两季,一阵风一层沙土,迷得人睁不开眼睛。严重地乱砍乱伐,使水位极限下降,村里人赖以生存的水井干枯了,村民们不得不走进深山去寻找水源。曾经富饶的山村,到处一片荒芜。
   老犟爷站出来了,他拿出自己的抚恤金,买来小树苗,从山下挑来土与水,一锹土一瓢水,死了苗再补上。他为了节省时间,索性吃住在山里。老伴放心不下,把家搬来,陪着老犟爷住进了半山腰的石洞里。老犟爷硬是用伤残的身体,植出一片绿洲。
   村里有些不自觉的村民,偷偷地牵出自家的牲畜,放在树林边。老犟爷只好四周巡视,保护这满坡的小树苗。老犟爷终于累到了,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出院后儿女们又提出要接他们到市里,和自己一起生活,老犟爷死活不同意。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他病倒了,还有我!我会帮他守好这片树林的。”老犟奶的声音很柔软,却很坚定。她的一席话感动了大家。县里表彰了老犟爷的功绩,还为他颁发了“绿化先锋”的奖状。
   村民们也自觉地加入进来,一起植林护林,如今山村的天空越发的蓝,水也越发的清澈。老犟爷依然早出晚归,守护着满山遍野苍翠。
   他缓缓地爬上山顶,太阳才刚刚探出头,一抹朝霞染红了老犟爷的脸,宁静的山村瞬间活泼起来。鸡鸣狗吠声,伴着那缕缕炊烟,在空中久久萦绕。
   (二) 庚叔
   庚叔是山村里第三任带头人,他也是一名退伍军人,在部队学的开车。退伍后自己贷款买了一辆半挂,和庚婶儿跑起了运输。由于小两口肯吃苦,为人又厚道,门路也广,挣了不少钱,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他家是第一个在县里买房子的人,据说买的还是间门脸房,租出去一年光租金就不少收入,村里的人都眼红。

copyright verywen.com


   生意最火的时候,庚叔偏偏回村竞选了村支书。村里人纷纷议论,说啥的都有,全是些埋汰人的话。庚叔的父母和庚婶儿都不理解,和他吵,和他闹,庚婶儿因此跑回娘家,发誓庚叔要不离职,就和他离婚。庚婶儿最终还是没有拧过庚叔,顺了他的意。
   庚叔说他这几年走过不少地方,许多农村都富起来了,只有他的家乡,还比较闭塞。乡亲们依然停留在吃饱穿暖这个层次上,他有点不甘心。
   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各家各户攀比着过生活,人心都散了。想要把一村人凝聚起来,干一番事业,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庚叔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愁得烟头扔了一地。他吃不进饭,喝不下水,嘴唇起了一圈燎泡。庚婶儿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
   庚叔为了改变家乡的面貌,自己出资,天南海北的取经,学经验。他和县籽种站联系了一单种籽种的合同,一亩地的价格要比老玉米高出一倍还多。他准备在村里推广。开了村民动员会,900的人不愿意种。村民们习惯了老玉米的种植,就怕种籽种会血本无归。庚叔并没有气馁,不但自己带头签了合同,还一户一户地去做思想工作,村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意思拨他的面,答应小面积地种一次试试。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庚叔如释重负,高兴得合不拢嘴巴。偏偏那年的雨水多,抽穗的季节几乎每天一股小雨。籽种站的技术人员要求太阳没升起来时,就要把母株的穗子抽干净,以免太阳升起,母株散了粉,籽种就不纯正了。
   刚刚入秋,清晨的露水冰得冻手,全身的衣服也常常被露水打湿,真是又凉又腻歪。于是人们蜷缩在被窝里,再也不想出去了。
   庚叔总是很有耐心,一户挨着一户的上门去喊,还会帮着缺劳力的人家抽籽种穗。辛苦的劳作,终于换来了肥厚的收成。村民们将一捆捆钞票揣进了怀里,笑地咧开了嘴,庚叔倚着大队部的南墙,却流出了眼泪。泪水中掺着的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品地明白。
   村民的腰包鼓了,他们也彻底地信服了庚叔。只要庚叔号召,大家便一呼百应,如今的小山村,一排排大瓦房整齐洁净,条条大路铺了桐油,街道两旁紫槐翠柳相互映衬,最近听说村里还按了太阳能路灯。村中央修建了健身广场,入夜,村里婶子大娘们结伴涌向广场,随着欢快的节奏,跳起了广场舞。庚婶儿是带头人,为了当好这个教练,她还自费专门去县城里学习过了。我经曾问过庚叔,“舍去自己挣钱的机会,回村当个受气的书记,值吗?”
非常美文

   庚叔没说话,只是憨厚地笑笑,眼睛里闪着光。
   如今只要提起庚叔,无不竖起大拇指,打从心底服他。
   (三)小奶奶
   小奶奶并不是因为排房老小而喊她小奶奶。她实在是太矮了,都不够一米五,因而我送她的昵称。
   打我记事起,小奶奶就是一个人,她无儿无女。住在奶奶家隔壁的一间窑洞,窑洞没有院墙,小奶奶就用葵花杆扎起篱笆,挡挡猪羊那些牲畜。小奶奶很精干,屋里屋外打扫的很整洁。她花白的头发,脑后绾着结,梳得油光明亮,没有一丝碎头发。终年一身灰衣服,天凉的时候颜色比较深,天热的时候,颜色比较浅。小奶奶的手很巧,即会裁又会剪,细细的针脚,密密地缝制,穿起来总是那么的得体合身。一双小尖尖鞋,鞋帮绣着一支含苞的荷花,水灵灵的,鲜的晃人的眼。
   小奶奶为人很和善,奶奶和她常常隔着墙拉家常。我无聊了,也会趴在墙头上,听她们唠那些久远的往事。小奶奶仿佛永远也不会觉得累,她手抓把笤帚,进进出出的转,扫一下这里,又扫下那里,转地如同陀螺。 copyright verywen.com
   小奶奶极喜欢我,只要是听到我的声音,便笑着招呼:“乖乖,快过来,看奶奶给你留啥好吃的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等不及小奶奶把话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到她家。小奶奶家的零嘴很多,样式很多。几颗杏子,或是几块酥糖,几块饼干还有就是一把花生米,还会有巧克力,对我为而言,这已经是奢侈品了。小奶奶舍不得吃,总会给我留下来,年幼的我不懂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小奶奶有个哥哥在台湾,早些年小奶奶为他这个哥,可没少受苦。她游过街,挨过批斗。好在村里人护着,小奶奶才躲过更多责难,活了下来。改革开放后,她哥哥回国找到了她,在北京找了一家很不错的养老院,本打算接她过去享福,可她离不开那片土地,离不开这里的乡亲,最终还是没走了。
   他哥每年回来一两次看望小奶奶。每回来一次总会给小奶奶买很多稀罕食物,还会留下很多钱。侄儿男女对这个孀居的姑姑,也很疼惜,也会留下钱让姑姑可着劲儿地花。小奶奶很节俭,依然一年两身衣服,一种深灰一种浅灰,依然自己用手缝制。村里人都偷偷地喊守财奴、铁公鸡。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小奶奶无儿无女,村里给她申请了五保户,雇专人侍候她,无非就是挑挑水,过年时帮着打扫下卫生。小奶奶对帮助她的人总是千恩万谢的,还会拿出她哥哥给她带来的稀罕物件给人家吃。
   奶奶告诉我:“小奶奶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不仅田地无数,还有很多作坊。只是后来解放了,她家的产业都充公了,她迫不得已下嫁给她家车夫。结果还没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便撒手离她而去了。她丈夫死后,提亲的人很多,她坚决不再嫁,一个人独守到现在。”
   奶奶还说,“小奶奶认得字,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我却从来没见过。
   我很清晰地记得,八零年最后两天。我睁开惺睡的眼睛,看着奶奶流着泪走进来,
   “唉,你小奶奶走了。”那会儿我对死的概念很模糊,以为小奶奶是被她哥哥接走了。
   “她的命太苦了,好容易盼着党的政策好了,过几天好日子吧,谁知道……”奶奶的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我幡然醒悟了,接着就嚎啕大哭。那种悲痛是发至内心的,小奶奶永远地走了,从此我的眼里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了,那天的早饭,我没心情吃,跟着奶奶身后,忙着给小奶奶换衣服。小奶奶走的很平静,如同睡熟一般,眼角露出一丝笑意。奶奶在整理小奶奶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手缝的小书包。奶奶将它递给了老犟爷,原来是一包钱,一摞摞用红布条绑着,钱里夹着一封信。
   老犟爷读着信,眼泪却滚落下来。原来小奶奶将亲人们给她的零用钱,都攒起来,捐给村里,让村里选址盖所好学校,不要让孩子们再受冷冻。老犟爷,铁铮铮的一个汉子,读完这封信后早已泣不成声了。
   小奶奶出殡那天,全村都来送丧。在校的学生,在老师的组织下,跪倒一片,本来晴好的天气,忽然刮起了风,还下了一阵儿小雨。村民们窃窃私语,“好心人天也见怜,天爷爷都落泪了。”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村民们选了个依山傍水的福地,为小奶奶立了碑,修了墓。小奶奶没有儿女,她的坟前确香火不断,来祭奠她的村民们,总是默默地陪她站一会儿,寄托着自己的哀思。
   (三) 三儿
   三儿一家是逃荒来到我们村的,在村外一间破旧的窑洞里安了家。她上有两个哥哥,我们不知道她的大名,只听得她奶奶喊她三儿。
   她家很穷,一件衣服补丁摞补丁,实在是不能再补了,才会换掉。村里的人欺生,也是因为她家太穷了,都躲得远远地,没有人理他们。小孩子们更才是肆无忌惮,看到三儿和她的哥哥们,围上去就打。
   “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以后离他们远点儿。”她的奶奶哄着受尽委屈的孙儿们,回到了家。队里没有他们的户口,也就分不上口粮。他们便在屋后的山坡上开垦出一片荒地,种些谷物,玉米。掺合着野菜勉强度日。 verywen.com
   一些顽劣孩子常去她家地里搞破坏,三儿的父母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老犟爷出面护住了这一家人,并为他们上了户口,分了田地。
   到了入学的年龄,三儿被村里的这帮小孩子孤立起来。她没有玩伴,也没人肯做她的同桌,自己孤零零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下课了,同学们打闹着,嬉笑着玩成一片。只有她,倚着墙,孤独地站在一旁,带着羡慕的目光,怯生生地看着大伙儿。
   看着孤独的三儿,我心生怜悯。好几次我都想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玩耍。看着同学们仇视的目光,我最终还是胆怯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帮不了她,我暗自发誓,从今后我再也不欺负三儿,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村子的中间,有一条大坝。每年夏季,大坝里的水清清凉凉,诱惑着那些调皮男孩子,脱光衣服在坝里嬉戏。我永远记得那个暑假,孩子们玩的正开心时,上面的总闸开闸放水了。孩子们顾不得穿衣服,吓得手脚并用地爬上来,一哄而散了。一个叫军子的小男孩儿,被浪推到了坝中心,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拼了命向岸边游来,他试着伸手抓坝沿的铁蹬脚。慌乱的他显然没力气了。 非常美文
   三儿正好路过,她果断地褪下自己的裤子,一只手抓着铁蹬脚,将裤子的一条腿,奋力抛向军子。军子得救了,三儿却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村民们找了三天,才在下游找到了三儿的遗体。三儿的奶奶哭死过去,她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她一定是为孙女的死而感到不值!
   三儿的母亲默默地为三儿整理着仪容,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模样,圆嘟嘟的脸,高耸的鼻梁,紧抿着的樱桃小口,是多么的清秀。渐渐地,哽咽声打破了许久的沉静,悲痛声中含着太多自责与忏悔!
   年过半百了,许多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可爱的村民们,平凡的人与事,刻骨铭心的记忆。留在我的心里里,久久地回味!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给本站打赏

上一篇:雪·花

下一篇:戒尺的敬畏

非常美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非常美文网会帮您宣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