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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庐剧

时间 : 2019-09-25 11:18:43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不舞之鹤    点击:Tags标签: 故乡的庐剧
(原标题:故乡的庐剧)
我土生土长在巢湖之滨、黄山之麓,她位于省府合肥东南,县城巢湖西北,与两市各距80里左右。这是我的故乡,也是庐剧的故乡。
   庐剧旧称“小倒戏”、“倒七戏”,植根于江淮之间,凝聚着肥芜方言区乡土艺术精华。但是,她没有像从自家门里走出去的姊妹——黄梅戏和国粹京剧那样幸运,而是长期被所谓“正统”派贬斥,始终在民间地头显示其顽强的斗志,直至1955年3月,才由安徽省宣传部据其属地命名为“庐剧”,有了个叫得出口的“大号”。1957年省庐剧团赴京演出《休丁香》、《借罗衣》、《讨学钱》等传统剧目,赢得首都各界的好评,并受毛主席、刘主席、周总理等中央领导的接见,丑小鸭长成了白天鹅。后来拍电视剧,拍电影在全国播放,终在戏剧艺术百花园中争得一席之地,2006年5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由于不登大雅之堂,一直屈居地方小戏的位置,故而有关研究庐剧的资料了了。发展到今天,探究庐剧的本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1984年合肥市文化局曾经牵头举办一个名为“庐剧探源”的活动,邀请全省庐剧戏曲工作者参加大讨论,似乎也未得出什么可信的论断。不过,这不要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庐剧从不看别人的脸色,习惯了照走自己的道路!有句尽人皆知的顺口溜:江北佬不成器,出门就是小倒戏。这前半句自然是戏言,是玩笑话,而后半句,却真真切切地揭示了庐剧在江淮人民胸中的比重,显现了庐剧坚不可摧的生命力!
   至于庐剧究竟源于何时,有证可考,有130多年,也有人说约有200年的历史,清乾隆、嘉庆年间已有职业班社。早期多演于地摊,以大别山民歌和江淮之间歌舞为基础,在发展中吸收了阜南海子戏,寿县、凤阳的端公戏,无为的徽剧及肥东、巢湖等地门歌的唱腔和剧目。有些班社又分别同徽剧、京剧合班演出,并受其影响,逐渐成型。这一种说法有些依据,较为可信。 www.verywen.com
   庐剧源于何地,这里仅拣两例探讨。一说是产生在合肥、巢县一带。还有说倒七戏是初始于霍山、金寨、六安等地。持有合肥、巢县说的依据,主要是由于1949年前后,小倒戏在这个地区极为盛行,唱戏的班社亦多,特别是在巢县。尽管我是巢县人,但我还是以为后一种说法较为合理。就某一事物发展而言,它往往要受到内外诸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条件不同,结果自然就不见得一样。仅拿戏曲来讲,某一剧种历经传承不断发扬光大,而又因种种因素的牵制,它的发源地往往就有可能远远落后于异地的发展规模和水平。眼鼻子下的例子,我们看京剧,安徽可如北京?再看越剧,嵊州可如杭城、上海?合肥——巢湖多得交通文化便利,其发展理所当然快捷,所以,合、巢说不足为凭。而六安说,有许多有权威的老艺人都能佐证,特别是合肥庐剧最老辈的艺人们,都是师从六安一带,这些100多岁的老人们早已先后挂在墙上,他们的艺术人生颇能说明问题。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庐剧的角色行当分为花旦、青衣、老旦、老生、小生、小丑(三花脸)等种。唱腔分主调和花腔两大类。主调有"二凉"、"三七"、"寒腔"、"神调"、"老生调"、"老旦调"、正调、衰调、"丑调"等等,是演唱本戏和折子戏的主要唱腔,也是表现不同行当的专用调,擅长叙事抒情,缠绵动人。花腔是小戏的固定曲调,多为民间小调,有四十多种,轻松明快,常用于演唱生活小戏。花调的特点是:不断用假声演唱,称"小嗓子";落板常有帮腔,满台齐唱,称为“吆台”。即演唱到一定时候由场上和场后演员齐声帮唱,其声高亢,借以烘托剧情,宣染气氛。庐剧的每一行当,都有一至几个特有的唱腔,别的行当则不能随便套用。
   庐剧富有特别浓厚的乡土气息,艺人惯以各地方言入戏。在流行中受不同地域群众的语言、生活和欣赏习惯的影响,其唱腔艺术分为上、中、下三路特色。上路(亦称西路)以霍山、六安为中心,唱腔高亢粗犷,跌宕起伏,具有山区特色。中路以合肥、巢湖(也有把巢湖划归下路)为中心,唱腔细腻,兼有上路、下路两地特色。下路(亦称东路)以芜湖、当涂为中心,唱腔清秀婉转,细腻平和,具有水乡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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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传统的庐剧唱腔没有丝、管乐器伴奏,只有锣鼓进行起奏、间奏和伴奏。甚至有人称庐剧"满台锣鼓半台戏",过分地夸张了锣鼓在庐剧中意义。这种说法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建国以来小倒戏早已增加丝弦、弹拨乐器,还有唢呐(我们土称大钦)等吹奏乐器,进一步强化了伴奏功效。
   庐剧的传统剧目有二百多个。代表剧目有《双丝带》、《借罗衣》、《讨学钱》、《打芦花》、《休丁香》、《秦雪梅》、《干旱记》、《薛凤英》、《合同记》、《白玉带》、《卖花记》、《乌金记》、《花绒记》、《双锁柜》、《情仇》(“半把剪刀”改编)等等。丰富的内容,多方位地代表着劳动者的心声,反映了劳动者的喜怒哀乐,生活喜剧和反映美好爱情追求的剧情尤多,非常曲折生动,一会儿老财主嫌贫爱富,一会儿公子落难险境横生,一会儿小姐讨饭受尽凌辱,一会儿山穷水尽,一会儿柳暗花明……往往一波三折,悬念四伏,丝丝入扣,引人入胜。当然,其间虽然不乏迷信落后等封建糟粕,但凝聚更多的,却还是人们反对剥削和压迫,渴望自由、热爱生活等进步向上的闪闪发光的精华。 copyright verywen.com
   在我们家乡,观看庐剧是人皆共享的一大嗜好。平时就想看,节日里更要看,特别是每到春节,那是憋劲要拼命过足通瘾的重大时机,白天看,夜晚看,天天看,不知疲倦,无休无止。逢年过节要是不看戏,那便比盛大宴席不上酒水,端着饭碗没有菜还要索然无趣。
   鲁迅先生写过《社戏》,与鲁迅先生比起来,我可就要幸运得多了,首先,我可以看戏的机会多多,其次,我从来不用像鲁迅先生那样,要划船行5里地到外村才能看得到戏,何况离戏台还是远远的。我不,我在本村就行。
   我们村有剧团,且小有名气。说是剧团,其实并不准确,它只是村里的年轻人出于爱好自发集成的自由组合,连个名字都没有,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成就。我们村不算大,能够上阵的青年有二三十个,少有中学生,一般是小学文化,真正意义上的文盲也极少。好在那些传统剧目与固定曲调,大家从小已耳濡目染,心知肚明,表演起来,不算十分艰难,随便挑选几出戏,无论男角女角,能挑大梁的还真不少。当然,说得容易,可做起来就不一定那么简单,为了唱(家乡人习惯把演戏叫作唱戏)好戏,每到农闲期间,演员们就集中起来排练。和今天的市场经济不同,那时的这些作为,是不记工分的,是不计报酬的纯粹义务,充其量,只供给一份小菜饭夜宵。多少年以来,从无人计较。 www.verywen.com
   村里人排练,原来是半封闭式的,不知道是害怕打扰抑或泄露机密。现在想来,几十年前乡村无名之辈竟然如是,难怪前些年里“春晚”那养胡须蓄长发的大腕导爷,都更当煞有介事的封闭排练现场了。不过,50多年以前我们还小,我们不吃那一套!
   村里排戏,多半是冬闲的晚间,关着门不让人进。越关门则越神秘,越神秘就越招人。我们一帮儿童,犹如逐花的小蜜蜂,嗡嗡嗡的先是敲门,继而捶门,后来就干脆用屁股轰门。里面人开门逮我们,我们就一哄而散,他们关门,我们复又卷土重来。于是,他们将大门洞开,派人把守,我们就站在黑暗里,远远的甩石头冲屋顶上的瓦片……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有条件投降,底限是让我们在里面直管看,但不准说也不准动。胜利之果得来不易,我们自然乐于接受,一个个笑眯眯鱼贯而入,拿今天时髦的话来讲,最后是和平共处取得“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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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乡村演戏,不像北方(如山西、陕西)往往有固定戏台,大多只是临时搭建,过后拆除。搭台是有讲究的,由于是露天戏台,冬天寒冷,台的两边要置有挡风帷幔,条件好的台口还张挂幕帘。前台和后台之间必须有遮掩间隔,幕后作化妆、换衣、放置道具之用,非演员不能至。
   我们村的人,搭台麻利得很。几个壮劳力首先从各家把抬杆(即打完稻谷以后,把稻草抬到晒场铺晒的木杠,一头尖,碗口粗细。农家都有。)取来扎架,在距地面大半人高处平铺木板,找来一些门板把前后台隔开,拉上铁丝,挂起幕布,顺两边台柱贴上文乎文乎的对联,再悬一对拖着长穗的大红灯笼,又稳当又好看,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那就是在台前挂上汽油灯,晚上看戏离不开它。轻车熟路,半天的功夫,戏台这就搭好了。往下一望,呵,不知源于何时,台前已经摆满了一道道长条板凳。 www.verywen.com
   从村里搭台起,我们小伙伴也跟着忙活不停,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到处翻滚,到处摸爬,还一边抢着给大人打下手。到了真正开演的时候,我们反而心不在戏了,那一点玩意早在排练之初就看腻了,我们在人群里乱钻,窜到后台看演员们化妆、换衣,跑到戏场外围看小商贩卖甘蔗、卖荸荠,尤其数吹糖人最勾引我们。
   吹糖人是手艺活,要讲究技术。他们有一副挑子,一头是一个半圆形矮木箱,里面存放备用品又兼作坐凳;另一头是一个下面较细上端稍粗的木桶,内中摆放一个微温的火盆,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内的糖稀大部分是淡黄色的,同时,也有数种鲜艳的单彩,用一片片铁皮间隔,以防混染。作糖人的糖稀,一律稠稠的,软软的,嫩嫩的,吹糖人的师傅从木桶旁小盒中抽根篾签,在锅内轻轻挑得一点点糖稀,用手揉揉捏捏,趁热放在嘴边缓缓吹气,做什么像什么,空心而透明,再加上各色附加点缀,那才叫一个活灵活现呢!有老鼠爬葫芦,猴子献仙桃,关老爷耍大刀,有群虾戏水,金鸡报晓,还有飞禽走兽,家禽家畜等等,形形色色,惟妙惟肖。有人买,当即拿走;无人要,则往高高竖在木桶上的草绕上一插,便成绝妙的晃眼广告。现在的人自然不以为是,至少也会觉得很不卫生。在我们那时,则求之不得,眼馋嘴也馋。盯着那些近在咫尺的物什,眼都不眨,舌头舔着嘴唇,口水直往外滋,小手暗暗的把兜底都抠通了,也搜不出一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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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大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的看戏,台上演员在动情地假流眼水,台下的老太太、大姑娘与小媳妇们,我们的奶奶妈妈们,则忙不及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伤心的真哭,以至红了眼圈,湿了衣襟,根本无暇关顾我们怎么样。几十年过去了,村里人那些情真意切的场景已成我心灵深处的定格,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江州司马的青衫,相形之下,那应当是另算别一番情境的。
   半个多世纪前,故乡庐剧的普及发展如火如荼,如日中天。中青年边干活边唱,边走边唱;中老年是明里头哼,暗里头哼,有机会便哼;我们小孩子也不闲慢,到处找报纸糊戏帽,没有报纸了,就拆书,无论有没有用,一本本撕了再说。我们还用霸王草(即班茅)的花穗作帽坠,再贴上两个纸条作飘带,像模像样戴在头上,摇摇摆摆,依依呀呀又说又唱。演员是我们自己,观众也是我们自己,至于文场,那就一概免了——不是不想,而是不会。我们最喜欢《郑小娇》,哄到兴起,就从自家的菜坛里掏出腌菜冒作佳肴,从水缸里舀瓢井水假充美酒,仿照大人的样子划拳行令,不亦乐乎! 非常美文
   四五年级的时候,我转到巢城读书。县城有专业庐剧团,有一个两层的固定剧场,我有幸在那里看过当时巢县名角李道洲、郑锦容、水曼丽等人演出的神话故事《陷巢州》,演员的身段、唱腔、做功以及舞台布景,文场实力样样出色,乡间一切岂能与此同日而语。也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侯宝林相声中说过的甩手巾码的情景,轻轻地“嗖”的一声,雪白雪白的毛巾就由楼下人出手,打着旋旋飘到楼上人的手心,飘逸、洒脱、快捷。
   后来,因为上学的缘故,我远离巢湖,也远离了我们所喜闻乐见的庐剧,没成想那竟然几乎等于是绝别!
   当1981年重回巢湖就业的时候,我已经人到中年。世事沧桑,专业庐剧团解体了,原先的剧场早被拆除,演员也已各自易行。家乡的组合同样烟消云散,远嫁的远嫁,外出的外出,虽然还没有至于到“凄凄惨惨切切”的境地,但往事毕竟已经不堪回首。偶有少数业余班社出演,其风采与技艺已远不如前,观众热情大大锐减,场地氛围较昔日已经迥异。庐剧离人们的视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行将淡出,恐怕到头来,仅仅只能于有关光盘和磁带中微存一点点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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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当代改革开放深入发展和社会进步节凑不断加快,随着两个文明建设的迅速提高,随着生产体制和劳动结构的变动调整,人们的思想理念也在自觉不自觉的潜移默化。今非昔比,新一代适应“嘣嘣嘣”之类音乐,崇拜刘德华、陈龙、施瓦辛格等等偶像,幼龄少年又酷好卡通、动漫,迷恋奥特曼形象。只剩下我们这伙老大不小的卫道士,似乎还在恋旧。是我们老朽了,不入潮流了,还是其间有误?
   像庐剧之类,在前面还要冠以“优秀”来特别修饰的传统文化,今天究竟当真是因其丧失价值落伍而将寿终正寝,还是本来能够涅槃自新,只因我们没有尽责尽力,终才造成其不能适时地与时俱进,而濒临绝境?我想,真正解决问题,仅靠钦定名录那是万万不够的,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离不开动员群众。和股市同理,股指下挫,想靠国家赞助是不现实的。怎么救市?在政府宏观政策的指导下,靠机构和广大股民自己。 copyright verywen.com
   我不希望故乡的后人不知道什么是庐剧,也不希望庐剧仅剩磁带和光盘。当务之急,我希望通过我们共同努力,再现庐剧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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