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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愿你下辈子安好

时间 : 2019-09-25 23:05:17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行止由心    点击:Tags标签:
(原标题:二月,愿你下辈子安好)
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死去最可惜?我觉得应该是在二十多岁,人生的另一段旅程刚刚开启,却一不小心说了再见。
   二月出事的时候,刚好24岁。那时家里没人,过了三四个小时才被发现在小水沟里,口腔和肺里都是淤泥。
   在我们那,未出嫁的女孩子,死了是不能圆坟立碑的,所以二月的骨灰就一直存放在殡仪馆。一直对这个风俗不耻,人生一世,凭什么要用结婚来衡量是否立冢?让一个菇凉死后都不能有个靠家近的落脚地?
   自从二月出事后,四婶就经常一个人坐在门前,看着二月出事的小水沟泪眼涟涟。我偶尔奶奶会迈着颤巍巍的小碎步去她们家门口,陪着四婶一起抽抽哒哒。她一直在自责,应该让二月提前一点结婚的,也许那样的话,二月就能逃过这一劫吧。
   本来都应该顺风顺水的啊,等结完婚生完孩纸,二月的病说不定就彻底根治了啊,她长那么大,活得太苦了,该读的书和女孩子该有的生活,她都没有尝试过,就因为三岁的时候,她从床上滚了下来,落下癫痫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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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记事开始,二月就是肥肥胖胖的体格,后来才知道,她一直在吃药,四爹四婶只要听说哪里的医院治疗癫痫比较好,第二天就会打包奔过去,那么多年,医药费花了不少,但是每年还是会发几次病。因着这病,二月上到五年级,就辍学了。在家里面,帮她妈一起洗衣做饭干农活,闲的时候听听邻居大爷大妈聊聊张长李短。我们的各种八卦都是从她那里听来的,她也很乐意分享听来的一切虚虚实实的消息。
   那会,中央一套下午一点半,准时放各种连续剧。每天放学后,都会先溜到二月家,听二月讲今天的剧情。她的语言组织能力不是很好,但是我依然听得津津有味,也喜欢二月描述剧情时,亮晶晶的眼。
   那时候,流行韩国的一部电视剧《人鱼小姐》,基本上一大半的剧情是从二月那里了解的。
   二月也喜欢听我说学校的生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她喜欢看读者和青年文摘,我就把在旧书市场淘的杂志都拿给她看,有些不认识的字,还会去查字典,在我们抱怨学习苦作业多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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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上了高中,一个月回家一次,见二月的次数就少了,可每次回来,都会去找二月报到,顺便带一点从市里买回来的小零食。她有一双月牙眼,一高兴的时候,眼睛就眯眯笑着,每次吃到那些零食时,她的眼睛就弯了,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我也跟着开心。那是我从小到大的发小啊,除了弟弟之外,在一起最多的人儿。
   其实我没有见过她发病,只是偶尔会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我们都心照不宣,从来不提及,她发病的时候,自己也是无意识的,只是清醒过后,看到这些伤,会自已一个人哭,觉得拖累了父母。
   后来,她去徐州看过一次病,那个疗程持续了两年多,每年发病的几率下降了很多,过了青春期的她,也渐渐知道爱美,愣是廋了20多斤。
   上大学后,见面的次数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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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回来,都听说,二月相亲了,有的没看上她,有的她没看上。
   实习的时候,终于,她有了意中人。
   那个男人,打小没有母亲。四婶也坦诚了二月的病情,男人和他爸都表示没问题,只要能把家里收拾干净做点饭,来年再生个孩子,就中。他们爷两都是工地上的木匠,赚钱够花。
   有了对象的二月,每次看见我,说话都带着娇羞,提及那个男人,都用我们家对象开头。
   那个男人我见过一面,不多话,一个人拿着大笤帚帮着二月扫院子,很大个,忠厚人。
   我们都以为二月能就此过上正常的生活,走完一个女人该有的人生轨迹。
   谁也没想到,倒个垃圾的她,能摔进旁边的小水沟。
   在殡仪馆的时候,入殓师给二月化了妆,四婶抱着棺木喃喃的说,我闺女化起妆来原来那么好看哇。
   这是那么多年来,二月第一次化妆,也是最后一次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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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一世,如浮游,如草芥,二月也不过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个女孩子中的一个,她的死顶多在亲戚周围泛起一层层时间轴为半年的涟漪,只能感叹岁月无情。
   那些死去的人,但愿都化成星星,以一种安静的方式,温柔的守护着人世的亲人。
   我包的饺子还是二月教会的,她说那是山东的饺子造型,比我们这的好看。现在,每次家里包饺子,我也只会那一种造型,也每次都会想起那个眼睛弯弯的女孩。
   愿你在那边安好,没有病痛,下辈子,不要再生病了,接受教育,谈场恋爱,结婚生子,把这辈子没有过的生活,全部都完美的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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