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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绊

时间 : 2019-09-26 11:59:21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清风雅荷    点击:Tags标签: 牵绊
(原标题:牵绊)

   我有关乡间生活的记忆是美好的、鲜活的,更是深刻的。随着年龄的增加,我不太适应城市的热闹,便以回家省亲、参加同学聚会、参加文学笔会等形式频繁返乡。2017年,家人在镇上买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有了一个能种菜种花的院子,我便开始在城乡之间往返,有更多时间居住在乡下,享受无为和清净。
   春天,我在水缸里种下了几粒睡莲,在院子撒下花的种子,开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西红柿、黄瓜、辣椒等蔬菜;夏天时候,便满园飘起花香,瓜果爬满枝头。暑假回家修养,我便接来母亲一起侍弄花草菜园。每天浇水松土,剪草修花,看鱼儿在睡莲中游弋,听母亲唠叨乡间的林林总总,重拾乡下生活,怡然自得而忘记烦忧。
   一日,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大黄猫:黄色毛间带白条纹的,身子肥硕好像怀了小猫仔,已经浑浊的一双眼睛看见我就“喵喵喵”地摇着尾巴叫,我觉得它可爱,怜惜它有小猫,把剩的骨头丢给它吃,嚼油饼、馒头喂它,它懒洋洋地去嗅嗅不屑张嘴。我和它一天天熟稔了,猫便从院子中移到了家门口,隔纱门看见我就“喵喵”地叫,我一开门它就追着我,我感动这个缘分,便买香肠喂它,黄猫陪伴我,我离开时候总牵挂起它来。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我在乡下生活多年,乡村生活浸润在我的骨血之中,广阔的田野、浩荡的东风、淳朴的民风民俗哺育了我的品格。关于母亲的记忆依然很清晰,母亲身体孱弱,胃病严重痛起来满床打滚,但她依然承担这一大家人的家务,每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总有干不完的伙计。母亲过日子特别仔细,最难忘的记忆:夕阳西斜,母亲在窗户下的案板上揉面做馒头;我抱着收音机在灶间拉着风箱烧火,一把把往火塘中塞麦秸,被火苗炙烤得半个身子热乎乎的。家里大人多,粮食不够吃,母亲要精打细算,蒸黑面馍,稀饭锅下饺子,糁子面。羡慕别人家吃燃面、白蒸馍,想得我满肚子的委屈,故意“扑挞扑挞”把风箱拉得声音很响,麦秸灰在空中乱飞一阵子落在我的头上、锅台上。母亲不急不忙地说我:有黑馍吃就很不错了,总比你小时候没啥吃好,过日子讲细水长流,不要今儿吃饱了不顾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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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白驹过隙,四十年后同样的情境,不同的时空,我和母亲一日三餐在厨房中忙碌,她变着花样做拿手的面食,擀面条、摊煎饼、蒸凉皮,我觉着母亲做的饭就是人间珍馐。我去过很多地方,无论当地的美食多好吃,回家前总要给母亲打电话要她提前把面擀好,一回家就能端上热腾腾的面。蒸腾的热气映衬着母亲的笑脸,从香喷喷的面里吃出了幸福的味道。岁月无情,过了古稀之年的母亲,动作慢了,说话啰嗦了,望着她满头银丝、一脸皱纹,我常想我们母女一场,聚少离多,当珍惜眼下,让母女相伴长久一些。
   农历七月十五日晚上,月亮明镜一般高悬天空,天地变得亮堂堂的;羽毛状、雪花片一样的白云布满蓝天,气象奇观引人入胜。我陪母亲走在乡间小路上,任由习习凉风吹拂面颊。母亲年事已高,腿脚不好,为躲避迎面过来的一个骑车人,我拉起母亲的手往旁边躲。母亲的手是温暖的,也是坚硬的。我摩梭着母亲的手,思绪开始在月夜飞扬:是这双手,喂养了我们姊妹三人;是这双手,让我们小时候干净整洁引人赞叹;是这双手,抱大了她的外孙女——我的女儿;是这双手,侍奉中风的父亲七年衣食无忧……现在,我拉着她的手,在月光朦胧的田野里听她讲家长里短,多么美好的一晚,如水一般的月光洒满大地,秋风温柔地撩拨着发梢,蛐蛐的叫声悦耳动听。我陪着母亲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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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终究是要被什么牵绊的,如母亲牵绊住了我们。我一度逃离过,但在岁月的沉淀里,我终将自己也变成了别人的牵绊。正如贾樟柯导演所说,乡村是一个可以携带的概念,它有我的生活方法,它有我的伦理,有我的浸入到骨血里面的文化记忆,我与乡村已经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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