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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母校——赵村镇徐王小学

时间 : 2018-07-28 19:02:21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雷继国   点击:Tags标签: 怀念我的母校
我的故乡叫赵村,位于陕西兴平市的最西端,是一个拥有十三个行政村三万余人口的大镇。我的老家徐王村又在赵村镇的最西端,地处兴平、武功两县的交界上。徐王村始建于唐代,取意唐王朝开国重臣徐茂公封王之德,故得名徐王村。一条长不足千米的土路,把村子一分为二,我们称北堡子和南堡子,村子的最南端,就是著名的陇海铁路。每当夜幕降临,炊烟升起,长长的汽笛声就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此起彼伏,天就麻喳喳地黑了。村子里唯一的一所学校——徐王小学,我的六年小学生活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怀念我的母校——赵村镇徐王小学
我是一九九二年的九月份上的学,那时候的农村,没有幼儿园,到了入学的年龄直接上一年级,只是在上一年级前需要念半学期的学前班,我们那个时候还不叫学前班,而称作红小班,而且要等到满七周岁才能报名入学。记得母亲当时领着我去学校报名,老师说我年龄不够格,让母亲把我怎样领来的就怎样领回去。就这样,我灰溜溜的跟着母亲又回了家,在村子又继续疯玩了一个多月,直到福娃姨来我家里喊我去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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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屋的斜对过是张讲科家,我家的大黄狗在没被卖掉以前,经常偷吃他家的鸡,讲科的父亲骂的话太难听,我父亲又是个暴脾气,一气之下,他抄起门框后边的铁杈,追出门去和讲科的父亲在街上厮打起来。打得很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两家人反目成仇,互不来往。他家桩基是三间宽,门前是个斜坡,很开阔,修整的很平很干净。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正和同村要好的张喜亮、雷鹏鹏、张飞飞四个人平躺在讲科家门前的斜坡上滚,比赛看谁滚的快,福娃姨就来了,喊我和她女儿一起去念书。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抹了一把鼻涕,就跟着她走了,临走前,我对张喜亮他们说,兄弟们,事还没完,等我回来咱接着再滚……

同村的张雷,我最要好的发小之一,他的母亲雷小宁是学校的老师,也是我后来在学校里最害怕的三位老师之一。雷老师是我在进入学校以后遇到的第一位老师,是我学生生涯里真正意义上的启蒙老师,她经常冷不防就推开教室门,举起手中细长的竹竿,朝着那些捣蛋学生的脊背狂抽,那个咬着牙的狠劲,足以吓破那些捣蛋鬼的胆。雷老师和我福娃姨关系要好,福娃姨的女儿雷晴就是那年报名上的学。雷晴实际年龄比我还小,因此拖了福娃姨的关系,我在被学校当面拒绝接收的一个月以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学校的土操场上,从此,我就成了一名真正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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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姨和我母亲是同村的,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她模样长得很漂亮,人也能干,头上烫起了当时看来非常时髦的拉丝大卷发,她女儿雷晴和她活脱脱一个模子刻的一样,浓眉毛,大眼睛,一头粗厚乌黑的长发,梳了两根大辫子,像麻花一样,一左一右,一直垂到腰间。雷晴和我有一点很像,我们都是脸长得黑,但她是属于那种母老虎型的女孩,性格非常泼辣,在班里经常欺负男生,只是对我很柔和,反而常常揍班里那些欺负我的男同学。轮辈分,在村里她叫我叔,遗憾的是我们只同班了一个学期,后来我直接上了一年级,而她则继续留在了学前班,至今原因不明。就这样,我们差了一个年级,从此以后的学生生涯里,再无交集!

那时候的教学条件很差,尤其是教室,十八张课桌没有一个重复的,式样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所有的课桌都没有桌屉,大家都是把书包背带直接系在课桌里边的框架上。那时候我们的书包更不像现在这样形式各异,全是母亲用家里织的床单布裁剪缝制而成的,炕上的床单有多花哨,我们的书包就有多花哨,常常是一个学期还没结束,书包上早已挂满了窟窿。小学的六年里,教室的样子也几乎没有变过,左右两排的窗户,最下一层的玻璃都用绿色的漆刷了,从教室里面看不到外面,捣蛋的学生用小刀在上面刻着某人和某人山盟海誓的字句。十八张课桌,三列六排,依此排开。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陈转玲、雷金娟、焦松妥、雷辉辉每个学期都坐在中间一列前三排的黄金位置,课桌凳子也都是最好的。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一直对他们羡慕嫉妒恨,从此再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玩耍。这样的思绪,一直持续到我高中毕业,因为,高中毕业前的学生时代,我一直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verywen.com

那时的学校,规模不大,六个年级一共有三四百名学生,但在那时候我们的眼里,那就是人山人海的大世界了。初上学前班,是和一年级的大学生同在一个教室里听课,不同的是我们没有课桌和凳子,上课了就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后边的墙根下,一字排开。记得我们学前班的当时一共有八九个人,一年级上课的时候,我们一排人就站在后面的墙根下听天书,而且每天只上多半天课,雷小宁老师一到下午,就早早的把我们一排人打发回家了。

记得那一排我“最老”的同学里有南村的继伟、撑柱、鹏飞,二党,我们的关系最好,一放学就直奔学校南边的阴沟里捉蝎子。撑柱的弟弟二柱,左手长了六根指头,好奇的我拽着他的手左摸右看,兴奋的就是不愿意松开手,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是有多么愚昧无知!那个年月,没有雾霾,没有地沟油,没有转基因,没有工业污染,只有蓝天和白云,以及白云底下风一样撒野的孩子,阴沟里的蝎子特别多。我们各自从书包里掏出两支削尖的新铅笔,在土崖畔的缝隙里,一夹一个准,放到罐头瓶里,拧紧盖子,攒多了就拿到镇上的中药铺子去卖,记得最多的一次卖了三元钱,后来我用那钱先后一共吃了二十碗豆腐脑。那段日子里,下午一旦出了学校的大门,我们就忘掉了念过的书,忘掉了时间,忘掉了家,忘掉了一切,直到日落西天,炊烟升起,夕阳映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才依依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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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段纯粹混日子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我正式上了一年级,遇到了我学生生涯里的第一位班主任——康淑红老师。康老师是我们村子东边的前进村人,个子不高,人很随和,时常穿一件当时很是流行的黑色健美裤,留着长发,在脑袋后边束起了一个马尾,讲起课来一摇一晃,很有激情。他的丈夫冯靠常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冯老师有一辆二八圈的凤凰牌自行车,每天都用车驼着康老师上下班,风里来雨里去,一天也不曾落下。那时候的我,懵懂的以为,这就是爱情!冯老师后来也成了我的语文老师,直到一九九九年我小学毕业。

冯老师是个奇才,因为家穷,只好上了中师,早早参加了工作,他要是参加高考继续深造,一定可以有更大的作为。他精通历史,会书法,懂音乐,一把旧笛子,他闭着眼能吹出美妙的曲子,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每次上课都要先讲一段中国历史,像“战国七雄”、“蹇叔哭师”、“赤壁之战”等等,我现在依然记忆犹新。冯老师还写了一手好钢笔字,笔体隽丽清秀,书法也写的很漂亮。冯老师个子很高,脸偏瘦,头发是个自来卷,嘴角总是挂着白沫,说起话来唾沫星子横飞,课堂上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同学们都会不自觉的低下头。记得有一年寒假领通知书,因为没有成绩,我们班一大帮同学决定去找冯老师,当时已经放寒假了,我们一行二十多人,只好沿着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泥路,步行去十里外的前进村冯老师家。刺骨的北风吹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如刀割一般,一群纯真懵懂的少年,踏歌而行,相跟着走在关中平原冬季的原野里,像一幅画,永远印在了我年少的心里。左右打听了半天,终于找见了冯老师家的门,一处非常破败的院落,三间瓦房都快要塌掉了,看到那个场景,当时很多同学都湿了眼睛。二十多年都过去了,那一幕我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犹如发生在昨天……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小学六年里,学校每个年级都是分两个班,从你进学校的第一天起,分到哪个班就一直是哪个班的人,直到毕业。我们那时两个班的教室都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但奇怪的是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几乎从不来往,各自画地为牢,至今我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我一直在一班,从一一到六一,我们班的同学一直是三十八个,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脱口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这里面有很多人后来成了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是我童年时代留下的最为珍贵的财富。当然,也有几个人,至今提起他们,在我们这一茬的同学里面,几乎没有人不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比如南村的雷林强,个子不高,红脸蛋,身子却很壮实,天天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蓝灰色的西服,袖口都开了线,上面粘满了鼻涕,油光发亮。从面相看,给人一种老实憨厚的感觉,可他打起架来却心狠手辣,如今回想,依然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冷…… verywen.com

林强确实是个狠角色!他卸下板凳腿,可以不假思索的朝着你的头上砸去,砸一下,再砸一下,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班里的同学,不论男生和女生,几乎都挨过林强的打,像我这种当时在班里引不起任何人注意几乎被边沿化了的小角色,也没能躲过他霸道的一脚“飞毛腿”。很长一段时间里,同学们要结伴同行,以便随时联合起来反抗。记忆最深的是有一次,陈联涛被打了,鼻血长流,然后放话下午要找人报仇。下午去学校的时候,林强早早就搬了十几块砖头,垒在了学校大门口的墙头上,他骑跨在门口的铁栅栏门上,手指着下方过往的学生,说自己随时准备着,单挑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前年春节我回老家,因为家里粉刷房子,我在村里碰见了林强,他现在自己搞装修。当时见到他,明显感觉他沧桑了许多,人也发福了,胖得我都快认不出了。见面的那一瞬间,我忙上前递给他一根烟,点燃后,我们彼此会心的一笑,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何尝又不是呢?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谁都只字未提。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一个人过去不论多么坏,人品多么差,经过了二十多年时间的洗礼,对于我们这一茬人来说,那些孩提时代所谓的玩劣行径早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化为乌有,那些曾经咬牙切齿的怨恨也早已经荡然无存,时间在不经意间,原谅了过去旧时光里所有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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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社,枣红色脸,呈方形,牙齿很白,身材中等微胖,办公桌上常年摆着一盏从西安火车站买来的二手台灯,灯光下,他写字苍劲有力,英雄牌钢笔的笔尖时常把纸划透。教室里,他喊学生从来不喊名字,而是直呼谁谁他儿谁谁他女,每次都能对上号,从未出过差错。刘老师经常穿一件绿色的解放军上衣,他是唯一一个同时教过我数学和语文的老师,也是那个年月里,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早晨起来刷牙的人之一。关于刘老师,可以说是我们徐王小学的传奇人物,他最初是学校厕所里的掏粪工,后来被雇到学校打铃,因为人能干,嘴又会说,最后稀里糊涂的就教上了书,成了一名人民教师。他也是唯一一个吃住都在学校里的老师,办公室就设在我们教室旁边,二层教学楼最中一间的房子,也是他的家。刘老师是个非常懂幽默的人,说话时喜欢用歇后语,像什么“提着纸上坟惹鬼”、“猪鼻子栽葱装象”、“霸王敬酒不干也得干”、“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等等,常常是妙语连珠,说出的话让一班学生捧腹大笑。记得刘老师那时候好像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儿子小鑫鑫过日月,既当爹又当妈,很是辛苦。但那个时候的他,传递给我们这一茬学生的,好像都是迎难而上的正能量,并没有对生活不顺的抱怨,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才体会到的。他上课有三件法宝:椅子、杯子、板子。讲桌旁的水杯里泡上我们关中人爱喝的毛尖绿茶,然后坐下来,呡一小口,才进入上课。而他最有名的法宝是板子,就是他自制的松木板戒尺,专打学生的手心和脖子,那一板子下去,现在想来都让人脖子感到火辣辣的疼……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张保团老师,教我们语文,一头飘逸的长发,微黄,额头上总留一小撮刘海,遮住了左边的眼睛,时不时甩一下头的样子非常帅气;彭团社,教务主任,我们村子北边址坊头村人。他是半路上直接从别的学校杀过来的,代我们六年级数学。彭老师讲课那真叫一个洒脱,从不拿教案,走进教室,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捏根粉笔,随便一道题出来,他张口就能解出答案,而且不止一种方法,令当时懵懂的我们一时间捧为神话;田碧珍,校长,一头拉丝卷发,时常穿一身黄色呢子风衣,高跟皮鞋,非常有知性女人的大气场。小学的六年里,我和田校长没有过一句话一个字的交集,但那时候懵懂无知的我就坚定的认为,田校长作为一个女人,之所以能当校长,一定有她非凡的过人之处,直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还有我的铁杆好兄弟张喜亮、雷鹏鹏、雷凯、继光、青松、二鹏、亚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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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2号,我们六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参加了小学时代的最后一场考试——小学毕业会考。按当时黑板报上天天宣传的教育方针——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因此,无论成绩好与坏,我们所有人都顺利毕业,升入初中。这一年,对我们这一茬人来说,是人生的一道很大的分水岭,因为在此之后,有的人继续求学,有的人外出打工,有的人惨遭不幸,有的人招来横祸……生活就像一只无形的魔爪,把这一群人推向了不同的彼岸,走着走着,我们全都走散了,回过头,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忘不了雷小宁老师手里的竹竿,冷不防抽在脊背上的感觉,让你一瞬间魂飞胆颤;忘不了体育课上,一群人围坐在雷旭伟身旁,听他肚子里永远也讲不完的鬼故事,因为我们学校就建在一片坟地之上;忘不了和焦青松、雷凯三个人一起放羊的日子,我们在村外的坟地里跪下来对着天磕头,结拜为生死兄弟;忘不了那个六年之中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第一的圆脸蛋女生陈转玲;忘不了课间的十分钟,一大群同学一起在教室外的空地上丢沙包、打四角、蹦弹珠、骑驴;忘不了和姐姐被邻居家的新海江海两兄弟追着打,姐弟俩躲在门框后的墙角里偷抹眼泪不敢出来的恓惶;忘不了在漫天飞雪的冬天,和那个大眼睛长辫子的姑娘一起相跟着穿过白茫茫的街道去上学,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们的心脏也砰砰砰地跳动;忘不了冬日的操场上,我和班上个子最高的男孩党锋拉着林强用板凳腿制作的雪橇奔跑,奔跑中,吸进肚子的是冷气,吐出口的是热浪,我们像极了那个披着一身华丽皮毛的阿拉斯加;忘不了和我共用一套课本的大眼皮姑娘刘亚萍,那几年里,我没少吃她从家里带来的苹果和水萝卜,用削铅笔的刀子一块一块切下来吃,现在想来,真甜;忘不了通讯靠吼起床靠鸡的那些旧时光……如此种种,让我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当时周华健的歌声正回荡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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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爱你够不够多
对你够不够好
可以要求不要不在乎
不愿让你看见我的伤处
是曾经无悔的风雨无阻
拥有够不够多
梦的够不够好
可以追求
不认输……”

这就是我的母校,一个农村孩子走向外面世界的出发之地,如今已成为一片废墟,没有了一丝生机。偶尔会有野鸡飞过,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当年的朗朗读书声早已不在,我不由得悲从中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这一片杂草丛生之中,二十多年前的人和事就像演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浮上心头!是啊,离开这里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就像一场梦,如果这真是一场梦,那么梦醒之后,一切还可以重来,雷老师的竹竿,刘老师的戒尺,还有冯老师满嘴的唾沫星子,一定会齐刷刷向我飞来,庄严地告诉我,人生没有如果,逝去的,永远都不会再重来,我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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