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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往事 ————敬亭山漫记

时间 : 2019-10-10 15:46:12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不舞之鹤    点击:Tags标签: 白马往事
(原标题:白马往事 ————敬亭山漫记)
四连的驻地离张村九连十二、三里地,在敬亭山尾东北麓庙埠之北两华里,叫白马荡。顾名思义,这里原是一片汪洋,不知源于何时,人们在临近水阳江的西岸构筑了一道堤坝,营造了近500亩圩田,原属敬亭山茶场,现在是一营四连,人们习惯称其水稻连,也叫白马。到这里来之前,我已作了比在九连更加吃苦的充分准备。
   中唐苦吟派诗家孟郊曾说自己困苦:“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九连派退伍战士张有生排长帮我“搬家”,我却连车也根本无需。我和爱人空手走在前头,身材矮小的张有生先生担着我全部家当——一个小书箱、一床旧棉被,悠悠打打的好似跟在梁祝后面的书童,不过,我们可不是上那人间天堂去深造,而是要到一个边荒之所下田苦耕。记得在途中偶遇一个串村卖篾席的老者,我买了一床,5元钱。这床竹席随着我们生儿育女,数十年我们都舍不得丢弃,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越老越恋旧,甚至还多少有些脱不了守旧的干系,价值观念与年轻的时候往往大相径庭。 www.verywen.com
   到白马的第一件事,就是写报告要求住房,不一会功夫,我被叫到连部。
   连长姓谭,湖南株洲人,白白净净的长方脸上,有几根三毛爷爷的小胡须,40来岁;指导员姓卜,年龄比连长略小,安徽定远人,黑黢黢的四方脸,鼻梁上架着副玳瑁眼镜。站在两个现役军人面前,我直感汗颜发虚,静待他们指令。
   指导员递过一杯开水来,示意我坐下,算是见面礼,借以缓和气氛。而后,连长就将一把钥匙交给我,指着隔壁的一间屋子对我说,那就是我的住处,并且向我宣布:从明天开始,就到连部上班,职务是四连文书。
   原来,因为那递交的一纸报告,又被这里的领导错爱,把我留在身边。接下来,指导员给我介绍连队的情况和工作须知,我一句也没有听进,眼前的境况完全超越了我的预期,我一点儿都高兴不了,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我在九连已因此遭殃,现在福兮祸兮,权且听天由命,聊复尔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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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后来的事实明证,我的顾虑实属多余,此地并非春风不度,老尹企图惩处我的恶毒用心也未能如其所愿。
   老谭老卜都不是我印象中的“丘八”,他们是喝了墨水的文化人,天然的与我们读书人有缘,尤其对有思想、有个性的青年,他们更是另眼看待,呵护有加。
   连队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是洪副连长。庐江西北乡石头镇人,虽然文化少了些,但脑子灵光,资格也很老,1944年的兵,当过“最可爱的人“,还是三等甲级残废军人,回国后娶了一个家庭出身高的爱人,便转业到合肥轴承厂,再后来又调到民政部门,最后落在了白马。老洪嫉恶如仇,为人耿直仗义,分管全连生产,是每天与大伙接触最频繁的人,也因为他和老谭与地方关系协调的好,连队的人们同周边的群众长期相安无事。
   当然,也曾有过冲突,且很激烈。
   白马的成员与张村无异,一部分是敬亭山茶场的场员,他们原本是民政厅收容的社会游民,实属九流三教之徒;一部分是十来个退伍战士,算是从农村选拔上来的中坚;一部分是上海知青——七男八女十几个可怜的初中少年;再一部分就是我们同学,十三四条青年扳汉,后来还加上我和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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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兵团初建,突然骤增许多人,便无端引起了附近乡民的极大好奇。退伍战士易于识别,他们清一色的穿着脱去领章帽花的军人服装;上海知青也好区分,他们是满口奶气未尽的“啊拉”,只有我们同学们,穿着和场员大同小异的服装,操着安徽各地方言,竟被当地人误作又一批遣送来的场员。在他们眼里,我们成了不折不扣的垃圾,同学们随到之处,总少不了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后来似乎觉得有些怪异,但还是不明就里,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在庙埠被土著小娘们当作人渣侮辱,方才恍然大悟。妈那个巴子,老虎不发威竟被当成了山猫,受犬欺凌,胸中怒火勃然而起,士可杀不可辱,十几条汉子震怒显威,把个小小的庙埠吓得关张闭市,人人自危。最后不得不求救于老谭老洪,令那个饶舌的小婆娘当众认错,才好不容易平息了这场风波。自此,恁谁再也不敢小觑我们这些新来的学生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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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不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旧书生,想当初我们“小将”那辰光,谁不龙骧虎步,发扬蹈厉。可惜造事的时候,我还在张村未来白马,否则,不定会让那小妖精多出些怎样的洋相才罢。
   白马看起来似乎确凿非常艰苦,而实际上由于连队领导的人性意识,使得全连始终充溢人文韵味,尽管当时全国的政治口号还依旧震天介响,可白马总很平静,从不追风冒进,大家和当地农民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有空闲娱乐。
   娱乐这个概念,不同时期不同场合自然有不同诠释。在白马连那些年月,只有宣城通电,我们和农村一样,还得靠煤油灯照明,我们当时的娱乐,就是下棋、打篮球、玩扑克牌。
   可能是处于政治干部的位置,老卜与老谭有所不同,老卜平素话语不多,原则性很强,是个“水瓶胆”,为人处事外冷内热,从不张扬。虽然他不太喜欢和我们搅在一起嬉闹,但出于军人的本能,打打篮球还是参加的;老洪也不行,他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只能偶尔为之;只有乐天派老谭,妻子儿女都在省城,可谓是全身心解放,一有空就和大家泡在一起,玩起来常常废寝忘食,“六亲不认”。 www.verywen.com
   老谭的棋下得好,与我们这些臭棋篓子对弈,得饶我们车马炮,下不过他,我们就耍赖,悔子不说,还时常把棋子握在手心,不让他吃子,抢也不给。
   当时打扑克只流行百分和40分,输一局就在脸上贴一张纸条,人多的时候就下台换人,列宁在理发室,大爷不带二爷面子,依次推磨。当然,还是哪里有我们,哪里就肯定难得安宁,若是别人打牌,我们便站在后面指指点点,以至于动手动脚;临到我们自己上场,就故意多牌少牌,引起纠纷,争争吵吵取乐,其目的无所谓输赢,只是在于寻求开心的过程。
   现在的娱乐方式尽管色彩纷呈,但似乎都失却了当日的那份朴实纯真,念念不忘的白马那些甜蜜生活,已经与我久违了。白马那段生活使我明白,人生在世注定要吃苦而且还得耐劳,只要有精神寄托,也便虽苦尤甜。今天的富二代们,之所以不知天高地厚,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不懂苦是什么滋味,更无论耐劳的艰辛和坚毅,个中颓靡的信号,岂不堪忧!在我们生活的道路上,有鲜花也有陷阱,任何懈怠行为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我以为,现在治病救人已是当务之急,某种新的“忆苦思甜”方式还必不可少,艰苦奋斗的法宝势必还要随身携带,从前常说,忘记过去就等于是背叛,我现在更担心,后生们连过去的容貌都不见得认识。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大凡自今五十往上的人,无不饱经漫长的物资匮乏年代的惨痛煎熬。在白马时的我们,每人每月口粮定量30市斤,菜油0.4市斤,猪肉0.5市斤,不论高矮胖瘦布票一年一律1.2丈,我们每月工资26元,老谭老卜91元。每月工资到手,老谭先寄50元回家,剩余40元就合着大伙“共产”,到了月底,所有的钱包都空,再把铅角子(分币)凑起来使用,最后,大家全都是“无产阶级”,只好到事务长那里借债,日子不富裕,但过得充实畅快。
   连队蔬菜是不愁供应的,有专人生产,基本上能算应有尽有,不分粗细,不论斤掐两,不管韭菜、辣椒还是冬瓜、葫芦,统统放在一起,一分钱、两分钱一堆。石头不能吃,燕窝、鱼翅连队不生产,否则也必定还是一分、两分一堆,照例大家庭拿大堆,小家庭取小堆,记个账,发工资时记得就扣,忘了就拉倒,反正“肉烂在锅里”,不大要紧,分剩下的,都送到食堂去,单身汉要吃。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在白马,吃腥不难,有个老退(我们对退伍战士的称呼)叫姚志成,老谭说他是“鱼鹰”,每每下河,从不空返,鳝鱼鳅鳖,手到擒拿,这是不花本钱的交易,随时通行。
   就是吃荤难了点。区区一点点计划不够塞牙缝。老洪的爱人小丁每年都饲养几十只小鸡,从未开叫时我们就等得不耐烦的吃起,到别人家的公鸡会打鸣了,老毛长齐了,可怜老洪家的鸡们,早就一只一只被我等就着水酒穿肠而过,作肥料去了。人,其实也是一种古怪的动物,越是有的吃,却越是不想吃,而在越是没有吃的时候,却偏偏越贪吃。我们在白马之际,个个如狼似虎,要是没有贵客或陌生人在场,时常几只鸡几斤肉烧好还未及上桌,在厨房就操手你一块我一块“尝”掉一小半。当然,此一方面是吃,还一方面是干哄,但归根结底还是供给短缺之故。
   然而,有一年却非比寻常,那是1973年发大水,成熟的早稻未及收割,白马荡转眼就成了汪洋大海,大伙的辛劳都泡了汤。连队就组织大家养鸭补救,入秋之后,成千上万的肥鸭“呱呱呱”满湖游叫,喧闹异常,壮观无比。“外销”之余自然少不了“内需”,照样是记账,不用现款。这下可乐坏了“馋嘴的猫”们,其间正好我爱人请假回乡去了,于是,我的那个家简直就不是个家了——赤裸裸一个乱哄哄大食堂,大家自宰、自烹、自食,成天都开鸭宴。鸭血粉条、鸭杂小炒、煮鸭、卤鸭、红烧鸭……一脸盆又一脸盆,各取所需;苦老八(山芋干酿的白酒,八角钱一斤)一瓶接一瓶,不论多少,随其尽兴。大家天天打着饱嗝扎扎实实红火了个把月,弄得锅上、灶上、桌上、地上,满屋都是油腻鸭臊,害得我爱人回来嘟嘟隆隆的拾掇了好多天都未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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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发水,我栽了个大筋斗。因为追随大家养鱼养鸭取乐,整个夏季,我常常是一身水一身泥在湖里快活,到入秋体检的时候,我却被血吸虫盯上了,不,确切的说,是“叮上了”。实在弄得我哭笑不得,为什么别人一年到头泡在稻田都平安无事,而我下水无非两个来月,就瘟神附体,怪就怪在全连还就我一个,真真倒运至极。后来到团部以后,我爱人陪着我在宣城血防站卧床结结实实治疗近一个月,遭了大罪,才未让肚子大得起来。
   我们在白马的时候,经济困难,生活必须品供不应求,但原则上说,由于老谭老洪的关系,我们的供应计划不但都能落实兑现,而且有时还能得到地方上一点小恩小惠。比如大山头油厂的菜油,庙埠供销社的香烟、火柴、咸盐、白糖、肥皂、煤油等等,我们总能获点儿照顾。特别是猪肉,即使有那么一丁点儿计划票,也还不是随时就能买到,但我们无需担心,庙埠食品站的屠夫老张与老谭交情甚笃,他能隔三岔五拎些猪肉猪杂粹之类来,并且不收计划券。有一次,他给我们送来一条弥足珍贵的鲥鱼,大家你一杯我一盏,把他灌得当场烂醉如泥,几个同学好容易才把他连拖带架弄到一班宿舍,扔到床上。夜里,他口渴难当,竟把一个战士的大半盆洗脚水喝得个盆底朝天,天一亮就悄悄走人。待我们再去的时候,只见床上、蚊帐上,到处是大一块小一块发紫的血迹,不忍目睹,我们无不以为老张这下坏了,非躺到医院不可,甚至生出就要失去这位朋友的哀伤。然而,未过两天,老张又若无其事的拎着一刀肉雄赳赳地来了,简直是超人的杀猪匠体能,不得不令我们唏嘘惊叹! 内容来自非常美文
   兵团连以上各级主要领导都是现役军人,来自解放军大学校的人们,最注重的就是关心人的政治进步。
   在老谭老卜的培养下,我的同学一个个先后入党,受到重视,招致了老退们强烈的不满,公开批评领导的屁股坐歪了,坐到臭老九一边去了。在矛盾面前,老谭老卜毫不含糊,他两将老退请到连部,一项一项摆事实讲道理,因势利导。相形之下,我们同学的思想品德、田间耕作,老退们没有胜筹;组织能力、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同学们又明显领先;再说同学们的知识层面,文化素养,老退们就更是望尘莫及了。当然,老退中也有能力突出者,但无不与同学们一样受到重视。事实胜于雄辩,其结果终使老退们心悦诚服,不但不再怨天尤人,而且还把我们学校叫作“黄山炮校”“黄山军校”,或者干脆就尊作“唐山炮校”“黄埔军校”,几乎全师都这样称呼我们。 非常美文
   老谭老卜有一件光火的事情,几十年过去了,到今天只要一提起来还耿耿于怀,那是因我之故。
   我是文书,理应尽快加入组织,何况我受领导直接培养,条件得天独厚。同学们一个个入党,而我却无动于衷,领导们坐不住了,反复找我谈话,我只有一句:等我创造条件达标再说。他们教导我加入组织后仍能继续严格要求自己进步,我始终不以为然,逼急了,就干脆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不上班。他们搬我岳父来变相说服,坚决要我入党走行政之路,但我这个不求上进的人,到底不改初衷,甘做一个所谓不交党费的员外,最后,他们只好恨铁不成钢作罢,把此事作为终身遗憾。
   扪心自问,在短暂的生涯,可能是过早的领略了文化大革命暴风骤雨、滔天巨浪,我的政治热情和进取欲望历来都在心底暗作低调,但是,对于同学们的上进,我却全力支持,有些同学的入党材料还是我外调整理的。特别是我有个同学各方面都极好不过,只是家庭出身富农,在政治挂帅的岁月,外加他故乡农民文化大革命的派性作祟,致使他的有关材料屡屡无法通过,不相干的背着沉重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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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老谭亲自领着我出马闯关。搞材料我当然驾轻就熟,处理文字是我的长项。老谭通过生产大队选定了生产小队的代表,首先,我们把香烟一散,稍作寒暄,便在村里就地座谈。会场发言踊跃,前五百年陈芝麻后五百年烂谷子,莫衷一是,特别是一些反对派,动情时候还脸红脖子粗的骂骂咧咧。我耐心听取,有意依照他们原话记录,以便于他们稍后肯首,而暗地里把那些恶意攻击之辞一概扬弃,来它个彻头彻尾的就地取材,为我所用。待到需要的内容大体差不多了,我们又发一遭香烟,就势把记录读给大家听,个个点头认定全是事实,神不知鬼不觉的缴了那些恶意中伤者的械,让他们在浑浑噩噩中同样痛快地画了押,再依次加盖几级政府公章,完成了早就应该完成的任务。那个同学入党不久,便调到团部学校任教,这在当时,大概只有在老谭老卜手里才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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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老谭和我外调期间,上级下令给我们定级。
   连部只剩老洪一人在家主持工作,原场员、老退、上海知青都定“农工级”,没有异议,问题在于我们同学难办。我们原来学制定向都是干部身份,但现在兵团却明文规定据岗定级,这就意味着在班排劳动的同学都要定为“农工”,我爱人当时也在其列。多亏老洪当机立断,赶忙打了个擦边球,将她调到小学教书,顺理成章的成就了她干部身份,反把我定为“农工二级”,有意将我俩倒了个个儿。老洪实在高明,如果当时俱实以定,我爱人或许因为身份终生受钳,而我暂定农工,不但无甚大碍,日后将有许多变机,而且还在同学中取得高度平衡,人人乐意,可谓一石三鸟之举,事后,得到老谭老卜的一致赞许。
   没过多久,在老谭等人的支持下,我与另三位同学——一个排长、一个事务长、一个卫生员,由我执笔,直接给兵团政委张春生写信,反映遭遇错误定级情况,幸蒙张政委亲批,转发四师查纠后汇报。我真正感受了一次军人作风,不到一个月,我们四人都恢复了干部身份,补足了工资差额。以组织形式公然纠错改错,师部的干部说此事绝无仅有,团部首长说不可思议,参谋长还翘大拇指称赞我们白马人办法通天。我知道,这是领导的明智,是团结的力量,是正义的结果,得意之余,我们沽酒买菜,进行了一次热烈的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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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白马的宴席散的过快,有些人有幸上工农兵大学、赴煤矿、进工厂,陆陆续续走了,老卜和有些同学也调到团部去了。
   更惨的是,1974年,上级下令撤销了四连。
   白马连队“皮”之不存,我们众人自然“毛”无所附,老谭、老洪调到团机关,我和爱人调到团部学校,卫生员调到团部卫生院,白马除了少数留守者,余人都统统入编九连山新筹建的酒精厂。
   热烈和谐的白马就这样黯然冰释,给人留下不尽惋惜。
   桃花般唯美烂漫,最终还是随流水而去,故事再美,结局还是个再见,过去的不再回来了,回来的不知道是否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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