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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鹤鸣山断想

时间 : 2020-03-07 09:27:54来源 : 非常美文网    作者:骆集艳    点击:Tags标签: 游鹤鸣山断想
(原标题:游鹤鸣山断想)

  游鹤鸣山断想
  
  第一节:引子
  
  2020年2月28日,是武汉封城后36天,全国新冠状肺炎集中爆发后的一个来月,成都从一级防控降为二级防控的第四天。我和姐来了一次奢游——驱车前往道教发源地鹤鸣山(导航显示距住宅69.9公里)。
  
  第二节:相聚与分离
  
  时间回到2020年1月19日,我们整个大家族在成都鹭岛酒楼团年。共计15人:14个亲人外加一个族亲。因哥嫂参加了游程17天的春节档欧洲豪华轮旅游团(途中停靠意大利时,所在的豪华轮上曾出现过发烧病人,幸运的是有惊无险。想到“公主号”上游客的噩耗,心有余悸),23号出发,促进了兄弟姐妹的提前聚餐。现在回想起来,提前无疑是降低了我们所有人感染新冠肺炎的机率。当时,八方来客,整个酒楼里的人都沉侵在快要过年前的忙碌与喜庆之中。大厅、各大包厢沸沸扬扬,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城市中各大餐厅人头攒动的情景,最能体现中国人每在重大节日时对食物的嗜好,这也是中国美食能驰名中外的原由。一片欢庆、一片生机、一片繁忙、一片自得………… verywen.com
  
  时隔两日,1月21号,武汉传出的消息已让人非常担忧。22号的下午,去机场接回家过年的小哥,口罩已成为我出门的必戴物。机场熙来攘往:到达的、出港的、接机的,把机场弄得沸反盈天,人流涌动。机场内戴口罩的不到一半,对进出港人员也没测量体温。在等人的间隙,偶听到旁边两个机场地勤人员低声的对话:“武汉刚抵达一班,要特别留意出来的人员……”,她们细小的声波提示着此事不宜传播。中国历来有报喜不报忧的传统,这即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隐忍。不是我当时离她们太近,也没有低头看手机的习惯,也不会无意间成为了一个“偷听者”。公众场所有人重视,反而会让人感到安全。我心变得更踏实,惊悸没有加急:病毒离我遥不可及,它只是以一个“话题”的形式在我的脑子里反射,划过时没有留下“恐惧”。
  
  春节自古就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家家户户筹办年货,从来不曾马虎过。按照计划,23号大早,我和姐前往郊区农贸市场置办年货。为节约时间,到达目的的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在市场外的临时摊点宰杀活禽(有执勤人员来制止,但没有强制执行),姐到别处去拿预定好的肉类。到后不久,两个临时宰杀点很快人气爆棚(我之外无一人戴口罩)。各种人声鸡鸭声互相混杂,此起彼伏,纷乱无序。虽然卖家已一一分清了前后,让鸡或鸭排队等候割喉拔毛,但买家还是不放心的临时充当了执勤“民警”,怕有不“老实”的牲畜越队跨前。我看着处在杀气腾腾、刀光剑影中的牲畜们,寻思着,它们能有“跨前”这个胆吗?我在这群嘲杂的人堆中,保持着不该有的沉默。 verywen.com
  
  当姐满载而来与我会合的时候,我第一句话是:姐,武汉已封城了。有点亢奋的声音引来了人群对我一瞬间的瞩目,而后又都轻飘飘的游开,眼神全神贯注的又集中在选鸡、杀鸡的场景中去了。疫情在几百里之外,我和姐也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是觉得事态非常严重了,何况此时更关心鸡鸭鹅会不会插队、秤精不精准的一群离病毒还遥远的“局外人”呢。人在面对一尺以外的灾难时,都会觉得它不可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这是人心不愿灾难多一秒被侵入最机智的应对呢?还是被恐惧吓破了胆的消极反应?我无处去寻答案……
  
  1月24日,大年三十,外面已是病毒肆虐、狂喷乱窜的时候,对病毒还矇昧的中国人的家里,依然是欢声笑语,灶台繁忙,香气浓郁,红红火火的过着大年。我们家9个人聚集一堂,推杯换盏,祝福来年的语句在餐桌上占尽了风头、自鸣得意。玉壶光转,杯盘狼藉,笑语盈盈亲人去。年过得好与坏代表着来年的时运,是普通百姓对美好生活最简单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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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一。成都疫情气氛骤然紧张:各大高速路口设置卡点,公共场所开始测量进出人员体温。本相约再见面的亲人,也嘎然终止了往来。新冠肺炎在湖北之外的城市迅速蔓延开来。当这种由病毒引发的被强制的隔离而中断了亲人的相聚时,才体会到它带给我们的切肤之痛,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病毒可能就潜伏在我身边,我亲人身边,我朋友身边,我14万万同胞身边,没有人能独善于它之外,“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隔离——此时是最有效、最简单的措施了。
  
  而后,还处在假期,23号晚上才归家的侄儿,正月初二快速返程工作所在地。初三,妹妹返回乌鲁木齐。此时亲人分散开,各自回家,是最明智的抉择。但这种分离不单只是离愁,更多了一份悲壮与无奈。
  
  第三节:心的郁结
  
  长时间宅在家里,与自我独处,是我一贯以来生活的最常态。与书中上下几千年的古人和今人对话,用眼去畅游蓝色星球上的缤纷世界,甚者太空也敢敞胆去遨游一番,如悟空一般潇洒,翻一个十万八千公里的筋头云窃来太上老君的丹药,这是何其快哉的曼妙。宅家,我向来都是怡然自得、淡定从容、心安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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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选择不再是思想上的主动时,人的心要平静就变成了难事。
  
  大年初一开始,以往的生活全被打乱:清晨的第一件事——背诵诗词,变成浏览疫情数据。我不耐其烦地仔细翻看着疫情通报,只要与疫情有关的各类文章都细读,生怕漏掉一个数字、一个地区、一个关键环节,就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忧心烈烈,眼泪和愤慨常与我交织相伴。
  
  书不再是隔离心急、燥热的清凉济,我再也无法在文字中找到往日的那份宁静。心烦气躁,总有一股火燎在心肺中急足游走,如坐针毡、心焦如焚。我曾一度视为隔离外界纷扰的屏障——家门,现敌视其为束缚我自由的藩篱。冲破它!推倒它!走出去,畅快的去呼吸——呼吸本该属于人类新鲜的、洁净的空气。这在以往,只道是寻常;而在此时,无疑是奢望。长时间伫立在落地窗后,凝望——透过被四条边所束缚的光洁玻璃,是我此时能与外界交流的最大范围。 非常美文
  
  疫情期间,毕淑敏老师的《花冠病毒》,迟子建老师的《白雪乌鸦》被重新推上了热搜。2017年的电视连续剧《急诊科医生》,也被有心的网友挖掘出来,惊恐于它先见预知的能力。这两本书和这剧填满了疫情前期我的生活。书中所写文字与现实交错,让我混乱了虚与实:书中的燕市是现在的武汉吗?燕市里的疫情是武汉的现状吗?如果不是,那书中所写病毒的形状和来源,传播的方式,部门应对的策略等都与现实惊人的高度相似。我用书中内容去推断现实,又用现实去论证书中文字:悲愤、心痛、心悸、泪涕、无力、心塞、委屈………所有的情感就像急流一样堵在我的胸腔,犹如被新冠肺炎啃噬过已纤维化了的肺——窒息、窒息、窒息……
  
  时间是最有力量的。从最初的担心、焦虑、恐惧,到被迫的去接受过程中,惊慌不定的心逐渐变得坚固不催:坚固得可以承载一直在冲高的确诊病例及死亡数据;坚固得可以目睹地图上一座又一座城由白变黄、由黄再变红、由红又在变暗红的渐变过程中逐增的城市名;坚强得可以盯眼新闻里播出的一个接着一个抗战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被感染、被殉职的人名;接受了隔壁单元感染了被拉走的邻居;也接受了小区严格的半封闭或全封闭式的管理。人的心是多么睿智的一个生灵,她应时机智而渐变,可以深藏不知多少苦难与幸福?可以承载不知多少悲痛与喜悦?可以接纳不知多少别离与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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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庚子鼠年春节,注定了是中国历史上最悲情、最沉寂,最冷落的一个春节。一座座空旷的城,一条条寂静的街,一扇扇紧闭的门,一个个卷缩在家忧惧的人——这种场景何曾有过一个人,几何时见过,在一个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十四亿人口的民族有过这样的寂寥、恸哭、安静、悲痛、落寞……!悲哉!状哉!我哭泣——为我的中华!我哭泣——为我的同胞!我哭泣——为我的家园!
  
  当一拨拨全国各地的医务人员奔赴抗疫前线——湖北各地时,透过电视画面里得来的昂昂身姿及慷慨激昂的陈词,我看到的不是“英雄”的壮举,是一个个生离死别的家庭,是一个个湿透衣襟的血泪亲人。不是谁愿当“英雄”!是时势逼出“英雄”!如是需以生命、血泪、苦难来垒砌“英雄”这名词的话,我宁愿不要这种“英雄”!我不想这个时代有“英雄”。我只想世间由平凡的人组成,过着和平、祥和、幸福、安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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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志成城,万民一心。在中华民族五千的长河中,曾经历了无数个残酷的考验:战争,侵吞,饥饿,贫穷……,都一一被她跨越、战胜,丢入到历史的尘埃中,岿然屹立在东方。这是一个催不跨,摞不倒的伟大民族。
  
  火神山、雷神山、数多方舱医院拔地而起。在钟南山、李兰娟院士等高级专家的努力下,在一批批医务人员的攻坚战斗下,在全民紧密的配合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接着一个振奋人心的喜讯传将出来。看着一串串曾被拉高的确诊,疑似和死亡病例逐步下降,看着治愈出院的病人数量越来越多,看着除湖北外的各城市确诊病例持续的零增加后,被恐惧和惊吓啮碎了的心灵,得到了少许平静和慰藉。我坚信,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中华民族必胜!中国人民必胜!坚定的信念和希望总是给人予美好,就有了开篇我出游鹤鸣山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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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出游鹤鸣山
  
  在成都的疫情防控降级后的第四天,我选择去爬“鹤鸣山”,是去遇仙?还是去寻道?又还是去祈福?或者干脆就只是想酣畅的、自主的呼吸一下清新空气?……驳杂的心情,在我没有抵达鹤鸣山之前无从明了。
  
  鹤鸣山位于成都西部大邑县城西北12公里的鹤鸣乡三丰村,北依青城山,南邻峨眉山,距成都70公里。不知是因山形酷似鹤,还是因以养鹤为伴的李傕曾隐居于此山而得此名?“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鹤鸣山因张道陵张仙人而名冠天下,是举世公认的中国道教发源地。在东汉顺帝时,张道陵在此修道传教,并修建了鹤鸣山道观,奉老子李耳为教主,以《道德经》为教宗,自此以后道教就在中国正式创立。
  
  对于我这凡夫俗子,从来不想去厘不清道家和道教之分,总是把它们杂糅在一起来看:简单粗暴的只认一个核心理念——“道法自然”。在我对道的有限认知里,“道哲学”就是一部“和谐关系哲学”:人与世间万物的和谐,遵从自然法则,不论是“天道还是人道”自成“大道”。 verywen.com
  
  2003年发生在北京的“非典”留下的伤痛还不曾走远,17年后的今天,2020年的“新冠肺炎”又袭卷了全国各地337个地区,感染人数多达近8万例,死亡病例2873(这是3月1日官报数据,数字还在递增中)。远远超过当时非典疫情对中国人民以及中国经济的摧毁度。这不只是一些简单的,冰冷的数字,它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撕心裂肺、悲天怆地的家庭,是心碎一地不得复原的伤痛………
  
  每当我们对这种病毒追根溯源时,它的背后,都与任意宰杀野生动物相关联。“玩火者必自焚”。由于某些人的贪婪、嗜食,丧心病狂的把“穿山甲”、“蝙蝠”、“果子狸”、“狐狸”等野生动物搬上了人的餐桌。但这些被认为是”美食”的物种,却身带有病毒,它们化身为光彩夺目、艳丽无比的“花冠”通过与人接触时,进入了人的体内,而获得了永生。人总是一个健忘的物种:什么“惩前毖后”、“以史为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只是虚伪人在犯错后用来遮羞的一块脏布,惨痛一旦过去,立马束之高阁,怎能用其来捆绑人类自己张牙舞爪的手脚!血泪、惨痛、生命总不会让哪些人警醒,依靠吸人体细胞的各类生物心知肚明,暗流涌动,待时机一到,齐昂昂的向人类挺进,所向披靡,横扫千军。 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把车停在一处荒废的碎石空地后,我姐妹二人顺沿着一条下面可见潺潺的溪流,两边种有各种农物的蜿蜒的向着鹤鸣山道观方向去的小道上徐步前行。典型的缓坡丘陵地,大多种植的是油菜和桃木李树。农历的2月初,时至还处于西南方的早春时节,桃花谢绝登场,开花吐艳的是李子树和油菜。在白色、粉色李花和黄澄澄的油菜花妆点下的初春,更像一个乡村着装整洁的女子,朴素无华,让我多了一分亲近。油菜花醉人的花香吸引着蜜蜂上下追逐,在花蕊里轻歌曼舞,烘托出春的活力与生机。好一片田园风光,抑郁结成的愁容有了许许的舒展。
  
  单程徒步1.8公里,我二人来到“鹤鸣山道观”。道观地处于鹤鸣山山脚下的缓坡地带上,山门的正上方有一片刻有“迎仙阁”三个字的匾,整个外观看上去是上下三层。迎接我们的是一扇紧闭的、冷清的“迎仙阁”,怅然若失。虽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仍不免有一丝丝的沮丧,刚有点舒缓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人一旦脆弱,就会变得神经质,无事也多感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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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着道观的外墙,我们顺坡而上,道观内一棵青松翠柏进入到我们的视线:高耸入云、苍老遒劲、枝叶扶疏,更加衬托出道观肃穆庄重的气氛,一种神圣的威严感油然而生。后翻阅资料,传说这棵古柏是明代张三丰手植。若资料属实,这珠柏树已有近600年的树龄。置身其边,顿时感到人生命的短逝,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非。心境更加低落。
  
  上山的石板道陡且狭长,长时间龟缩在家中没有运动的我俩,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途中常弓着背大口喘息,着实有点狼狈。初春是咋暖还寒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微微暖。攀援促进了周身的循环,我俩头上竟冒出了丝丝热气,感受着体力后的轻松。姐因有哮喘的隐疾,攀爬这种陡峭崎岖的山路对她无疑是一种挑战,也即不利于身体,我们仅到达了山的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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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高看大地,会生成一种俯瞰天下的气概,没凌顶,却有了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心胸顿时宽阔,郁闷全无,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的景物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刚才还阴霾的天空,霎时间光灿鲜亮,洁净无暇,碧水一般地映衬出我此时开朗的心情。刚之前还失落、沮丧、颓废、无力的感觉,这时已万分平静、异常清透。
  
  “大道至简”。豁然开朗:选择疫情后第一站来鹤鸣山,不为“寻仙”,不为“逃离”,是鹤鸣山道的“原乡”气质深深的吸引了我。伫立在鹤鸣山的半山腰上,我面向东方,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了双眼:逝者安息,生者珍重。
  
  
  
  庚子鼠年3月1日记
  
  个人简介:骆集艳,四川内江人,毕业于重庆大学经济类专业。人民文学出版社书评员,企业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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